求你了

 说不出的味道在她鼻尖,除此之外,她敏感地捕捉到一股熟悉的松柏香。

 她慢慢睁开眼,周遗昉漂亮的胸膛落入她眸眼。

 薄薄的肌肉恰到好处,视线慢慢往上,青色的筋络覆盖在长而有力的脖颈上。

 他看起来比五年前长开了许多,也长高了许多,比记忆中的周遗昉更开朗,更明炙。

 她手指轻轻覆盖上去,一一描摹他的样子。

 真神奇啊,她又见到了22岁的周遗昉。

 可又有些不同了啊,他看起来更开心了。

 是因为这一世都是按他想要的局面走的缘故吗?

 这份开朗里,会不会有一部分是因为她呢。

 能参与他的这五年,看着他一点一点的变化,每年她生辰他都会叫人送许多礼物还有他的画像一并给她。

 她可以看到哪一年开始他的眉毛更黑了,鼻梁更挺直了,眼神更锋利了。

 手底下的眼睫动了动,她小心翼翼抬起手指。

 等他继续睡安稳了,她才弯着眼睛笑。

 绵长安稳的呼吸声在她脑袋上方,她抬眼就能看到,强壮有力的心跳在她耳边响起,她抬手就能感受到。

 他睡着了,看起来就像一只无害的大狗狗,眼尾天生的一抹红,鼻尖侧边的小红痣妖孽,在他身上有一份惊心动魄的美。

 就是这颗小红痣,昨夜一直在她眼前晃,蛊惑她,缠她。

 古蔺兰手搭在他胸.前,闭着眼睛,吻轻轻落在他凸起的喉结上。

 天微微亮的时候才歇下,睡这会儿完全不够,只是因为习惯了这个时辰起而醒来,其实还困得很。

 今日不用早起赶路,也不需要去诊治病人,还可以继续睡。

 她将自己又送到周遗昉怀里,脚搭在他身上,像一只小八爪鱼一样盘着他,继续睡觉。

 怀里轻轻的呼吸声响起来,周遗昉慢慢睁开眼,看着怀里恬静美丽的睡颜。

 心里满满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好幸福啊。

 他抱着她假寐了一会儿,才起身。

 小心地拿起一旁的软枕换掉他的胳膊,让她睡在软枕上。

 他胳膊被枕了一夜,早就麻了。

 但他不觉得讨厌,心里反而甜丝丝的。

 真是甜蜜的负担啊,他愿意这辈子都这样每天早上胳膊麻醒。

 他还愿意每天像被八爪鱼缠住一样入睡。

 梦里被山压住的感觉,呼吸不上来的感觉想起来也觉得甜蜜。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替她盖好被子,又怕他起来了后她踢被子会冷,叫青雉去厨房灌了三个个汤婆子来。

 给她脚底放两个,怀里抱一个。

 这样小花妖就不会冷了。

 一睁眼,古蔺兰是被热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头顶发呆,一时梦境和现实分不清,呆愣愣地躺在床上。

 梦里是她出嫁时躲雨的情景,那时候的无助和彷徨还历历在目。

 一群人急着赶路找地方避雨,恰巧遇到大理寺官员办案途中避雨。

 两伙人在驿站避雨,没来得及吃晚饭。

 驿丞也没料到会有人到这个小驿站来,自然是没准备吃的,只得连忙叫人生火做饭。

 周遗昉一身黑色的衣裳,胳膊上受了伤,正坐在大堂里,由随行的仆人红叶处理伤口。

 黑色的布料沾上了血完全看不出来,还以为是沾湿了雨水,颜色略显深些,完全骗过了那群追杀他们的人。

 眼前女子拿着一柄宫扇遮脸,由奴仆掺着上楼。

 察觉他的目光,她眼神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快速躲开。

 人是走过了,淡淡的兰花香还弥留在空气中。

 周遗昉心里冷哼,真胆小,像兔子一样。

 等候晚饭的间隙,古蔺兰上去换了身衣裳,褪下繁琐的嫁衣她换了一身揉蓝色的衫子,臂弯里挽着浮光色披帛,杏黄的裙子被揉蓝衫压着只露出一尺裙边,白玉禁步乖顺垂在身侧。

 莲香手艺好,三两下替她去了头饰用梳子通了几十遍头。

 在古蔺兰舒服得快睡着的时候给她绾了两个简单的发髻。

 其余的长发松松系着置在身后。

 “娘子想要簪哪个?”莲香拉开镜匣下的首饰盒,推了推她肩。

 古蔺兰清醒过来,抱着匣子的手空出来一只,挑挑拣拣看到一簇鱼师青的绒花倒是很配这一身。

 不知怎地,她就想到了楼下那位黑衣郎君,他头上的发带就是这个颜色,清净素雅之色很适合他,没有孔雀蓝那么华丽,也没有软翠那么端庄,颜色刚刚好。

 她听蓬清和莲香说,那是大理寺少卿。

 高中六元的大理寺少卿,年纪轻轻,但是风行雷厉,手段颇多。

 真是年少有为啊。

 浩瀚如雪的手腕悬在鱼师青色的绒花上停了一瞬又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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