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不稀罕 那他也不稀罕!反正他一点……

 红叶一走,书房里就安静了下来,周遗昉望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说是那样说,可真要做又是另一回事。

 哪有人会不在乎母爱。

 正是因为从没得到过,所以即便失望,也忍不住幻想。

 可李京安,你真是让人心寒呢。

 周遗昉自嘲地笑出声。

 直到信鸽从窗口飞进来,扑腾着翅膀在地上来回走,发出咕咕咕的声音,他才从思绪里回过神来。

 前面那几只鸽子送来的是南诏那边的情况,他看完那几条消息,里面都没有他主动要问的问题的答案,他还以为今天是收不到了。

 信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乖乖地站着不动等他捉。

 周遗昉将鸽腿上的竹筒取下来,将鸽子放走,不慌不忙地倒出里面的纸,捻开。

 信是云游到南诏的果燃道人写来的。

 周遗昉在发现古蔺兰对他有影响的第一时间就写信告诉了果燃,果燃云游四海,也许会知晓为何他见到这个女子后脑海中就浮现出各种离奇荒唐的画面。

 而且,这个女子只有拇指大小。

 他不信这世上真的有山精鬼魅。

 若是有,那他们怎么不长长眼,将李京安和周少师给吃了。

 他担忧的是,能将人缩小到这般,是怎样可怕的高人。

 这样的人在暗处蛰伏着,却不能被他掌控,总是叫人不能心安的。

 他将纸条展开,里面只有简单几个字:“夜观天象,你命格有变,是夙缘未绝心有不甘,以帝王命换来的涅槃重生。”

 这几个正儿八经的字后又附了几个小字:“真这么小?等我回来借我一观!”

 周遗昉:“……”

 他?以命换命?

 江湖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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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酉时,天光暗下,夜风吹了起来。

 廊下的灯笼被吹得打在门檐上,竹篾发出噗噗噗的声音。

 侍女们在厅中摆了饭,周遗昉食不知味地咀嚼着,忽然放下筷子掏出一张少女的画像,吓了红叶一跳。

 他回忆了一番铃兰花里的那个小人,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世家大族奉养出来的模样。

 那白皙透亮的肤色,光滑柔软的指腹,是寻常百姓家养不出来的。

 能养出这样姿色的女子,家世应当也不会低了去。

 “红叶,你去查查,哪家贵女有没有长这样的,人在不在家中。”

 想起画面中她一身嫁衣,他噎了一下,手指缩起,语气难得低落道:“或是许了人家,那家中人品性如何,好不好相处。”

 他忽然想起那日买花肥时,店家与人闲聊说到谁家小娘子凭空消失,其它的也没太注意听。

 若小花妖真的是哪家失踪的娘子,也好还回去。

 果燃的那句话让他越发觉得养着她也许是个错误的决定。

 什么涅槃重生,什么夙缘未了执念未消,他不信他会为了一个女人以命换命。

 更何况…帝王命。

 周遗昉轻嗤了一下。

 他拿起一旁放着的细布巾子擦了擦嘴巴,起身离席。

 他倒要看看,小花妖有什么本事,能让他放弃帝王命,为她生为她死。

 不妨大胆揣测一下,她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就是因为他。

 那就是他做了什么,以生命和大业为代价,让她重新活过来。

 现在她活了,那他上辈子的执念是不是就消了。

 既然消了,那就是两不相欠。

 上辈子的他喜欢她,可这辈子的他并没有喜欢上她。

 他可不欠她。

 相反,现在是她欠着他了吧。

 既然他碰到她就有了以前的一些离奇画面,那她呢。

 她也有的吧。

 可她竟然想着逃跑!

 那日他问她是哪家的小娘子,养的这般爱哭,她还不告诉他。

 她都不稀罕,那他也不稀罕好了。

 反正他一点一点也不喜欢小花妖。

 红叶看着自家阿郎几经变化最终停在笑容扭曲上的表情,小娘子?什么小娘子!哪家小娘子。

 忽然他顿悟了。

 阿郎也到了想姑娘的时候了吗!

 红叶二话不说,接过画像,摸了两块烧饼揣怀里,撒腿就跑。

 他是不能让自家风流俊逸的阿郎因想女人想疯魔的。

 阿郎看上的女子,就是偷,他也要给阿郎偷来。

 阿郎长得那般俊俏,状元游街那日,茶馆二楼挤满了人,阿郎打马自楼下走过,楼上姑娘们的眼睛雪亮雪亮。

 红叶展开阿郎给他的画像看了一眼,心里满是激动。

 未来主母?

 她可真好看。

 与阿郎绝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