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亏你膝下也有两个孩子,他才多大,连蹴鞠的球都抓不稳,你敢让他去池塘边摘扎手的莲蓬?”

且不说一个幼子哪来的力气拧断荷叶梗,能不能在一人多高的地方保持平衡,光是那莲蓬上的刺和泥就已经想让她和丈夫打一场架了。

“这有什么,我阿娘当年没和你说过,我幼时父亲还教我拿弓射飞鸟么?”温晟道不以为然,他少时能一箭双雕,父亲常常以此自夸教子有方,如今他不过是带着孩子在池塘边玩一玩,杨氏就这样紧张。

“当然说过,家姑还说你当时太小,被公公攥着手拉弓,手心磨破了皮,指腹上的骨头差点断了,郎中给你开了三天的药才治好你的高热。”

杨氏拿湿巾帕擦了儿子的手,看到白嫩的皮肤隐约红肿,荷叶梗上的粘液沾在了他的新衣上,忍不住数落他道,“头发长见识短,除了揠苗助长,也不知道你在养孩子上有什么用处!”

……

为了七夕与女郎偷闲一日,圣上这几天甚是忙碌,直到中元节俘虏称臣献降,让人接了温嘉姝进宫观礼。

温嘉姝听道长与她说过前因后果,这个国王原本也是靠宫变上位,却没有皇帝那样的运气,误抓了皇帝派去的使节,让王玄朗有了发兵征讨的借口,国破家亡,还不知道天.朝的皇帝欲如何处置他们这些人。

这些昔日的王公贵族口中衔了匕首,无论男女皆如羔羊待宰一般臣服在陛阶之下,圣上略问了几句,将那些抓了使节的宗室与臣子拖出问斩,而对被吓得魂不附体的国王与王后只是轻言抚慰,在京郊赐了一处小宅院,命人好生看管起来。

温嘉姝头一回亲眼见圣上着帝王朝服,行生杀之权,遥遥立在帝台之上,令人望之生畏。

圣上也同样注意到了她,左右一个小国,也不值得皇帝费多大的心,发落过这些人,再赞了一番邻国相助的情谊,便结束了这场献俘礼。

能观赏献俘礼的女子本就不多,圣上又有意相留,温嘉姝本来就想要见他,没怎么推脱便留在了太极殿的后殿里候着郎君。

圣上换下了厚重的朝服,但毕竟是在宫中,衣裳仍是帝王形制,只是头冠更轻便一些,方便皇帝燕居行乐。

宫人们也不敢慢待这位未来的皇后,给她上了茶果,远远地立着等候吩咐。温嘉姝在殿里吃着果子,见了皇帝这般威俨肃容也不害怕,手勾了他颈项,低声笑道:“陛下好大的威风,叫人怕得不成。”

圣上观她也不像是害怕的样子,但依旧顺着她的话问道:“我吓到阿姝了?”

“那当然,”温嘉姝理直气壮道:“我刚刚看见你说一句杀,心跳得厉害。”

这人一向就不怀好意,圣上也只是信一半,“那阿姝要我怎么办,传一个太医过来瞧瞧?”

“这么一点事情,何必劳烦太医?”温嘉姝见附近也没什么内侍宫娥,两人衣袖宽大,正好遮掩。

她纤细的手指抓住皇帝的手掌,一寸寸上移,“道长替我按一按,就能好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