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之后

这是他出道以来,首次碰上这等强猛的劈空掌力,而且是在剧斗受伤之后,非他练有“生机不减”的护心神功,这一击可能送命。

他定了定神,突然明白过来,这一手,是集三老妇的毕生修为,三人连成一线,以掌相抵后心,便是传功之术,这个神功听说过,但没见识过。

如果三老妇是个别出手,情形绝对不会如此。

设他在三老妇开始连结之初,发剑攻杰,或不接而攻,三老妇便早无法得手。

不经一事,不长一智,他算是又学到了一个宝贵的经验。

他无法再去追击对方,同时庙后便是山区,对方熟悉地形,要追也追不到。

他想,经此一役,金龙帮与望月堡之间的仇怨,可就深了。

金龙帮损折了近百高手,业已大伤元气,短时期内,决无法复原,剩下的一些大头,必然会不择手段地报复。

让他们双方互相攻杀,以魔消魔,是件大好事,像武林之后这等身手,至少可抵望月堡特级的高手三人以上……

心念之中,重新来到水池边净了血污,拾掇了一下衣衫。

明艳的日光,照彻了庙,阴森臭气,被扫一空,现场除了些血渍之外,已不见半具尸体,一场恐怖的杀劫,近百条人命,像演一剧,就这么散场了。

丁浩想起梅映雪所乘的船,此刻怕不止在百里之外了。不过,跟不上也不打紧,反正直接到离尘岛就成。

这一夜,有两件大事值得兴奋,一是诛杀毒心佛,替冷面神尼得回了石纹剑。

另一件是毁了地狱尊者的“飞天红鳞”。如果那怪物不毁,将来向望月堡采取行动时,比百名高手还要可怕。

像这情况,发生在双方大举搏斗之中,自己可能被毁,连带“黑儒”也会除名。

想到这里,不由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颤,暗称“侥幸!”

再往地上寻找那“飞天红鳞”的尸体,已不见影儿了,由于这一场剧斗,已不知被卷到那里去了。

当然,要找的话仍是找得到的,但无此必要。

他兀立了片刻,弹身出庙,朝集上奔去。

昨夜来的目的,本是要回梅映雪所寄的革囊,想不到碰上了这一宗大岔事。

不久,来到集上,只见来往的大部分都是山居人的装束买卖也以山产居多,虽是山边小集,但因临近水旱大镇,市面倒也热闹,各式买卖俱有。

这一夜折腾,丁浩已感腹如雷鸣,心想,先填饱肚子再说。

于是信步走入一间小酒店,一看那些吊挂在灶头横档上的野味,不由食指大动,这类食品在别处是很少有的,在山集里,却是便菜。

坐下之后,要了一只烤山鸡,一条渍獐腿,一盘鹿脯,一壶白干,津津有味地吃喝起来。

正在吃得有兴之际,只听座中一个粗喉咙道:“昨夜保山王爷庙闹鬼,唬死人!”

丁浩不期然的抬头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猎户打扮的汉子,箭袋刀叉根在桌边,与他同桌的,是一个穿蓝布衫的老者。

此际时辰还早,食客只寥寥七八人。

听猎户这一嚷,都惊异地望着他,连店小二也凑了过来。

那穿蓝布衫的老者两眼一瞪,道:“三宝,你说什么?”

叫三宝的汉子扫了座中诸人一眼道:“我说昨儿晚上保山王庙闹鬼!”

“瞎说!”

“万大叔,我三宝几曾瞎说过……”

“呵!你且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

“昨儿个晚上,我为了赶一只山虎,折腾了大半夜,到四更多天才出山,从王爷庙后面经过忽然听到一连串鬼喊神号之声,我当时唬了个半死,双腿发软,连爬都爬不动了但我又忍不住不看,你猜怎么着?”

所有的目光直了,嘴张得大大的,静持下文。

蓝布衫老者横眉竖目地道:“别买关子,说下去,怎么着?”

那汉子神色之间似乎余悸仍存地道:“我看到一位天神在林中踏空而行,所经之处,不断发出鬼号之声,却不见任何影子,不久,来了一个道装的,定是吕纯阳,两位神仙不知交谈了几句什么,便消失不见了……”

“啊!”

“啊!有这种事?”

蓝布衫老者面色疑重,一本正经地道:“这必是王爷显圣,清除那些扰人的山魈野魅,以保苗境平安。那吕纯阳定是来助阵的,以后呢?”

“我糊里糊涂回了家,一觉睡到此刻,还好,没被邪气所侵……”

“嗨!王爷显盛,还怕被什么邪魔侵害,我说三宝,王爷定是故意让你看到,要借你嘴传这件神绩,这得与集中父老们谈谈,来一次叩谢。”

“对,对,万大叔说得对,我下午要先备三牲去叩拜。”

酒客们开始七嘴八舌,纷纷谈论起来。

一阵焦臭味飘入座中,小二转头大叫道:“菜烧焦了!”

原来那掌锅的手拿夕子,早已听得出了神。

丁浩正呷了一口酒,喷在桌上,他明白那猎户所见,正是地狱尊者与缥渺真人在庙周shā • rén 的那一幕。

江湖凶杀,变成了王爷显盛,愚夫俗子,可笑又可怜,现场尸体已被清除火化,这传言更加坐实了。

那汉子似被自己所说的唬住了,显得有些不自在。

穿蓝布衫的老者摆了摆手,道:“三宝,我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你走吧!”

那汉子站起身来,喏喏连声道:“是,是,谢大叔的酒菜,山麂腿我停会儿送到府上!”说完,拿起刀叉,背上箭袋,迳自去了。

蓝布衫老者抬头朝丁浩笑了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