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四)

虽然知道留下也没什么用,但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要生宝宝了,安之也想留下陪着。

时怀瑾叹了口气,捏住安之的腕子,把人带进了自己的怀中。

他将手覆在安之的手背上,柔声问道:“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吗?”

她刚刚肯定也被吓到了,还一直跟着走,跑来跑去,他有些担心。

闻言,安之仔细感受了一下,而后窝进时怀瑾的怀里,摇了摇头,仰头看着时怀瑾,“没有不舒服。”

“你放心,我没事。”

“就是觉得,刚刚没做好。”

她太慌了。

“你做得很棒!”时怀瑾轻声哄着,拍了拍安之的背,又安慰道:“你也要放心,宁歌也会没事。”

“有宴离生在,他不会让宁歌有什么事的。”

“嗯。”安之点点头。

耳边呼痛的声音停了,安之松了一口气,她抓住时怀瑾的手,突然道:“瑾宝,我生宝宝的时候,你一定要在我身边。”

“你不在,我会害怕。”

刚刚在公馆,察觉到宁歌可能是要生了,她立刻就慌了,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但还好宴离生很及时的出现了,否则她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要dú • lì 的面对这一切,她心里就忍不住发颤。

宁歌的性格要比自己要dú • lì 勇敢得多,可宁歌表现得再很冷静,她还是能听出宁歌努力平静的言语中露出的害怕。

所以安之完全不敢想,如果自己生宝宝的时候,时怀瑾不在的话,她会有多慌。

想到这儿,安之闭着眼睛,在时怀瑾怀里蹭了蹭,把刚刚的话又强调了一遍:

“你一定要在我身边。”

时怀瑾很肯定地点头:“好。”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宴离生从里面走出来,在时怀瑾的面前站定。

宴离生抬眸抹了把头发,用力闭了闭眼,盯着时怀瑾的眼睛,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求一个人:“时怀瑾,你能不能帮我下楼去医生那里拿下东西,我现在走不开。”

时怀瑾抬眸,对上宴离生的眼,怔了一下。

他第一次在宴离生往日总是似笑非笑、让人琢磨不透的眼底,看到了一抹最真实的脆弱和害怕。

很莫名的,在这一瞬间,时怀瑾好像从宴离生的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也好像透过宴离生,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一个人能力再强,但总也有需要帮忙的时候。

时怀瑾第一次意识到,亲人和朋友是如此的重要。

……

宴离生的长辈亲人没有一个过来,时怀瑾跑上跑下地帮了他不少。

直到宴离生的助理过来,时怀瑾才真正歇下来,陪着安之安安静静地等。

下午一点,医生终于说可以了,宁歌被推进了产房。

宴离生想跟进去,宁歌却坚持不准他进去,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最丑、最狰狞的样子。

安之有些不能理解宁歌的想法。

她的想法很直接,时怀瑾不在的话,她就不生了。

痛死都不生……

一门之隔,两边都是难熬的地狱,每个人都在揪心地等待着喜悦来临的那一刻。

宴离生坐不下,站在门边,把地都要踩出坑。

这是安之第一次如此近地看别人生宝宝,宁歌的尖叫声要比刚刚的还要激烈,穿破了手术室的门,传到了门外人的耳朵里。

安之下意识握紧了拳头,连那道门都有些不敢看。

也不知道是多了多久,声音终于停了。

宴离生立刻转身推开门跑了进去,随后,一阵带着哭腔的谩骂传入耳中,一声一声中气十足的“滚”让人哭笑不得。

……

下午三点,一声期待已久的啼哭传了出来,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安之连忙起身上前,宁歌虚弱地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沉睡着,手却牢牢的拽着宴离生的手指不放。

宴离生看也没看宝宝一眼,送宁歌回了病房。

宝宝不能没人管,安之和时怀瑾没有跟宴离生一起进去,他们转身跟在护士身后,看宝宝去了。

护士正弯腰认真地在给小宝宝做检查,隔着透明的玻璃,安之伸手触了触,眨巴眨巴眼睛,感叹道:“宝宝好小啊。”

“就那么一点点大,小手小脚的,好可爱。”

时怀瑾站在安之的身后,长臂一伸,从背后抱住了安之,双手交叠着放在安之平坦的肚子上。

他低下头在安之耳边轻轻吻了吻,“我们的宝宝会更加可爱。”

安之点点头,然后又叹了口气,“宁宁一直想要一个小女儿,她可能会有点失望吧?”

……

“当然不会!”

第二天,安之带着吃的来医院看宁歌。

宁歌醒了,精神也回来了,正靠在床头看宝宝。

见宁歌专注地看着旁边小床上的宝宝,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安之隐晦地问出了自己的疑问,立刻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宁歌收回视线,认真地看着安之,一本正经道:

“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痛了这么久,费了好半天劲才生下来的宝宝,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我怎么可能会失望。”

“男宝宝女宝宝都是自己的好宝宝,失望我就亏了。”

闻言,安之低头沉默了片刻。

宁歌说得没错,时怀瑾担心的东西太多,于是她不免也跟着一起担心。

可好坏都有自己要走的人生,但无论如何,宝宝都是他们的好宝宝。

“你说的对。”

“我说的当然对,再说了,儿子也不错,以后还能给我拐个漂亮姑娘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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