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完了

她拿出手机,点开游寅的对话框编辑了一条短信。

病房门口,游寅拿出有消息提示音响起的手机,扫了眼屏幕,似乎是又担心倪守诚的情况,回头看了眼病房,适才重新装好手机,转身进了病房。

不一会,游寅再次从病房出来,匆匆离开医院。

倪屿生拉着小助理躲在安全出口处的楼梯间,从门缝里瞥到游寅离开,才长舒一口气出来。

“笙小姐,您这样的好学生在学校也怕教授啊。”

倪屿生伸展一下因为躲藏疲惫紧绷的身体,信口胡诌道:“游教授是我的粉丝,对我痴情又疯狂,我怕他在人前失了为人师长的体面与分寸。我这是为了维护他,懂吗?”

“哦。懂了。”小助理一脸“不愧是小姐”的敬畏。

病房里,倪守诚面色苍白,整个人看着疲倦无力。医生正在一旁温声细语地询问他一些问题,倪守诚俨然精力不支,回答得缓慢而迟钝。

直到病房门被敲了两声,倪屿生进来。

倪守诚精力才恢复些,强撑着要坐起来:“笙笙?你怎么来了?”

说完他又不悦地看向小助理,追究:“谁告诉她的,我都说了我没大碍!”刚说完就自打脸的激烈咳嗽了几声。

医生沉着脸,生气地看着自作主张逞能的病患:“倪先生,您上个周刚做完搭桥手术,不适宜过于激动。”

“搭……桥?”

医生扭头看向倪屿生,一脸“你就是病人家属吧,怎么这么不负责”的神情,刚要建议几句。

就被倪守诚冷冰冰地打断:“不用你管。你不是又离家出走又威胁我吗,好啊,长大了闯出点名堂来了,连家都不愿意回了。我这个爸爸,你也不用管。”

倪屿生不和他犟,径自看向医生,关心:“医生,您刚说的……”

倪屿生注意到医生原本要说实话,但被倪守诚严肃地警示一眼后,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记录用的钢笔别到白大褂前襟的口袋里,语气平静:“算是一种体检……的新模式,倪小姐不用担心。您父亲说话声音浑厚,气如洪钟,身体康健硬朗着呢。”

“……”

这医生拿她当三岁小孩呢。

留在病房和倪守诚又互呛了一会,倪屿生看着爸爸确实如医生所说“声音浑厚,气如洪钟,身体康健硬朗着呢”,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从病房出来,倪屿生犹豫着给闵浪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倪屿生在闵浪的陪同下坐在了医院院长的办公室。

“闵叔,打扰您了。”倪屿生心里挂念着倪守诚的身体,才出此下策。

闵院长慈祥地看着两个小辈:“闵浪要是有你这份细心啊,他爸不知道要开心成什么样。”

闵浪撇嘴:“二叔,我是一男人,和女孩子表达孝顺的方式不一样。”

“你还好意思说。”闵院长恨铁不成钢,“就你那平均每天都得把你爸惹火一次的架势,完美地从侧面验证了你爸身体健康。”

这两人逗了会嘴。

直到有护士敲门,送来了倪屿生想要的资料。

倪屿生正襟危坐,突然有些害怕看到这个。在病房看到倪守诚和那位胡医生隐晦的眼神交流,倪屿生总觉得自己被隐瞒了什么。

她看着闵院长从护士手里接过档案时,无意中的那一对眼,再一点头,看似波澜不惊的眼神里,实则信息量满满。

倪屿生突然想到,闵院长是倪屿生好友闵浪的二叔,同时也是倪守诚的深交好友。

若论起亲属程度,倪屿生确实不占上风。

半小时后,从院长办公室出来。

闵浪看着仍旧心事重重地倪屿生,发问:“你已经看过病例档案了,一切正常。倪叔叔只是有些三高,你叮嘱家里阿姨平时在吃食上注意一下。”

“可能是我多心了。”倪屿生喃喃,“我总觉得我爸和闵叔串通了瞒着我一些事,在病房里,那医生明明已经脱口而出了,硬被我爸一个眼神给警告回去了。医生这样严谨的工作,不可能存在说错话记错病历的重大错误。”

闵浪眨眨眼,对倪屿生这一想法表示非常不理解:“隐瞒你?你还是太不了解我二叔。就算你爸想要隐瞒你,我二叔也不会和他统一战线。我二叔最重孝道,对子女小辈乐于教导。如果真有事,我二叔一定会第一个告诉你,让你早收心多陪你爸。”

被闵浪这么一说,倪屿生瞬间安心了不少。

确实是。

闵叔虽说和她爸关系近,但正因为关系近,所以这样的忙才不会帮。

“快到晚饭时间了,一起去吃饭吧。你请客。”

“什么!”

闵浪:“干嘛?我千里迢迢来医院听我二叔念叨了好一会,不值得你请我吃顿饭吗,海鲜大餐不过分吧。”

倪屿生掏出手机确认了眼时间:“不是。完了完了,都五点半了,我还有事儿呢。”

“喂!你这就把我抛弃了啊。”

“下次请你!”倪屿生头也不回地摆手。

从医院离开,倪屿生让小助理抓紧送自己回学校。

校图书馆四楼的自习室,游教授坐在临窗的位置,眉眼俊秀,眼神温柔,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幸福感。

一向安静的自习室里,聚集着大批眼泛桃花的小姑娘。一台台开了静音模式的相机,或隐秘或直接地都朝向瞩目出挑的男人。

他似乎是在等人,已经是第n次抬起手腕看时间了。

游寅在管理员那办理好借书手续,丛图书馆出来,正迎上倪屿生火急火燎地爬上图书馆高高的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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