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我是谁

 他一边感激着男人,一边重新把巴士发动起来。

 可很快,下一个危险又向他袭来了。

 那是一双锃光瓦亮的真皮军靴。

 它起初投了币,只是在司机位后面站了一会儿,然后抢了一双婴儿鞋的座位,就没有其他奇怪的表现。

 但两站过后,它突然下车,绕着巴士一圈重新上车,然后又投了一次币。

 不同的是,那是一枚铜币。

 他突然听到铛的一声,一座古老时钟的虚影出现在自己的右手边。

 指针走动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从古钟散逸出来的血雾变成一把利剑,架在了他的心脏上面。

 他知道要做什么,但不知道怎么做。

 很矛盾的想法,很绝望的状态。

 他的生命随着指针,一点一点的流逝。

 不知为何,他突然非常想对一直表现得很急切的板寸头说些什么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有人大步流星地走到驾驶位附近。

 是那个让他觉得眼熟的男人。

 男人板着脸,对军靴低声说了一句:“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说完,他变戏法似的把五个铁币放在了投币箱上面。

 指针声音戛然而止。

 军靴停下踏拍子的东西,脚尖对着男人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将铁币收了起来,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然而事情毫不意外地仍在进行着。

 每到一站,军靴都会上下车,然后重新投币。

 男人一直给军靴找零,但几次以后,男人的动作开始有些迟疑。

 他猜到男人在想什么——军靴到底还有多少钱?

 答案是,很多。

 男人终于花光了所有铁币。

 指针也开始重新走动。

 板寸头突然不顾一切地对男人疯狂大喊道:“曲秋!救救黎洛,求你了,救救黎洛!”

 男人一脸悲痛无奈地低语道:“我……没办法了……”

 “曲秋!求求你了!只要你能救下黎洛!我可以给你做牛做马!”

 但指针不会在意板寸头的撕心裂肺,很快就自顾自地走到了尽头。

 咔哒、铛——

 那是他的丧钟。

 由血雾凝固成的利刃应声插入他的心脏。

 “黎洛!!!!”

 在板寸头的哭喊下,世界反而变得鸦雀无声。

 死寂、终结。

 以及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的不是被板寸头称作曲秋的男子。

 而是本应失去生机的他。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哈哈哈哈哈!”

 他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为了救你,挡下广播头的攻击……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英明神武、义正辞严!”他笑得不得不捂住自己的肚子:“‘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哈哈哈哈哈!”

 “‘曲秋!求求你了!只要你能救下黎洛!我可以给你做牛做马!’……连我都觉得这句话离谱啊,明明就是我写的,嘿嘿嘿嘿。”

 “可是啊,”他止住了笑声,变脸似的冷冷看向男子:“你tā • mā • de 当我是谁啊?一个好人?”

 男人刚要说些什么,就被他打断。

 “我是曲秋,听好了,曲秋就是我,你信了我写的鬼话,就注定你的计划失败了。

 呵呵,到底就只是一个尸油印记,弄一些骗傻子的机关,假装没发现一样,你就像个二傻子一样,把日记本上的东西全信了。”

 曲秋打了个呵欠:“挺好的,陪你玩了这么久,我也能久违地睡一觉,不亏。”

 凝固的世界发出清脆的一声,开始碎裂。

 “呵呵,真当我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