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爱

季夏收回视线,冷冷看他:“要是我不逼你拿出来,你打算怎么用这些兵力?”

“把蓝星给炸了,还是把我给炸了?”

落朝把个人终端直接递到季夏手里:“全部交给你指挥,哥哥,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情况紧急,季夏也没矜持,一把接过个人终端,指了指自己微鼓的肚子:“这还叫不会伤害我?”

“落朝,你他妈早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把我上遍了吧。”

落朝喉结滚了滚,捏着门框的手指收紧:“我做过的每一件事我都可能后悔,唯有这件,再来一千次一万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宝宝,我爱你。”

季夏冷笑一声,抬脚将他踢到一边:“你爱个屁爱,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季夏直接召唤出机甲来到前线,这里已经损伤惨重,他一边发消息让剩余的随行人员去引导民众避难,一边用落朝给的个人终端指挥作战。

落朝的兵力虽然不多,但个个以一当十,像是知道虫族某些弱点,轻而易举就瓦解了防线,尤其在季夏的指挥下,更是如虎添翼。

这一战从晚上打到黎明,足足到第三天日出,虫族终于投降。

季夏不得不感慨落朝对虫族天然的压制能力,精神力一放出,在影响范围内的虫族都会有几秒的动作停顿,他们就趁此机会进攻。

否则,短短几天,根本结束不了这场战争。

原本就荒芜的土地上已经成了黑色的焦土,虫族的部队基本歼灭,最高指挥官竖瞳尖嘴,异常纤细高大的身体站在对面的小山坡上被两人双手剪在后面。

季夏隔着一小段距离瞥了它一眼,转身看到落朝眼巴巴地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看着他。

说实话,就算落朝“戴罪立功”,可这一桩桩的事加起来,哪一件季夏都和他没完。

季夏轻哼一声,收回视线,往另一侧走去。

还没走几步,胃里涌上来熟悉的恶心,他连骂一句落朝都还没来得及,就捂着嘴干呕起来。

“砰”

季夏还在奇怪战事不是已经停了吗?怎么还有枪声。

下一瞬间,滚烫的、鲜红的液体大片大片滴在他的手上。

季夏垂眸,看到了胸前白色军装上迅速蔓延开的血痕。

他眨了眨眼睛,看到落朝往这边跑过来,眼里是一片恐慌害怕,好像天再也不会亮了似的。

饶是季夏再怎么怪他,此刻也心疼了一瞬间。

毕竟是他娇生惯养宠大的小孩啊。

他眼前陷入一片黑暗,感觉到落入一个温暖颤抖的怀抱。

季夏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像是被丝滑柔软的黑色丝带包裹住,拖着他往下沉,但好像又有一只手拉着他,在他耳边天天喊他,声音里全是压抑的哽咽。

喊得他心都碎了,只好使了全身的力气往上爬,想去抱抱他。

终于他摸到了那点光源,眼前的光线变得刺眼起来,外面的事物在模糊的光影里逐渐变得清晰。

季夏眯了眯眼睛,又使劲睁开,视线一转,看到一颗满是卷发的脑袋趴在他床边。

他还未来得及动作,落朝就像是感应到什么,猛地抬头。

两人目光相对。

季夏愣了下,眼前的这个人瘦得几乎只剩骨架,两只眼睛却亮得吓人。

“落朝?”

落朝抬手又落下,像是想抱他又不敢的样子,眼睛红了:“哥哥,我错了。”

这一年多来,他陪着季夏好不容易脱离危险期,满心的希望却被季夏长久不醒来击个粉碎。

他无数次的想,要是自己当初没有用那种方法,是不是就不会让那个卑劣虫族得手,他的宝贝就不会受伤。

就在这无数次密密麻麻针戳似的悔恨中,他突然明白,什么是爱。

原来只要眼前这个人好好的,他就算做他一辈子的乖弟弟也没关系。

季夏起先还没反应过来他说什么,再看他脸上神情,一下明白过来。

要说不气是不可能的,可看小孩这样子心疼也是真心疼。

季夏垂下眼睫,忍不住摸了摸落朝的头发。

季夏这一摸头,落朝简直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连动都不敢动,没等他问就自己把这些日子的情况跟季夏说了。

“那天,你昏迷之后……”落朝喉结滚了滚,声音哽咽,“我带着他们飞到首都,打进宫殿,抓住二皇子……”

“哥哥,你放心,我、我这次一个无辜的人都没杀,二皇子我也没杀,哥哥,我、我以前不知道你不喜欢这样,现在我都改了,受伤的人我都让人治疗了……”

落朝低垂着眉眼,语气满是自嘲:“哥哥,我现在就是全天下人痛恨的占领皇宫的恶贼,只要哥哥制服我,就可以顺利登上王座。”

落朝把枪递到季夏手里,握着他的手腕指上自己的胸口,眼泪掉了下来:“哥哥,你能不能…别忘了我……”

“能不能把我的骨灰带在身边……”落朝声音沙哑,“或者埋在离你近一点的地方都行,只要能看着你……”

季夏用枪抵了抵他的胸口:“哪怕我和别人在一起也行?”

落朝眼睛一下充满血丝,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哥哥,我还没死……”

他像是恳求:“能不能等我死了之后再说?”

季夏心中长叹一口气,眼前这个人能说出这样的话,不知道到底受了多大苦,有过多少自责。

算了,过去的都过去吧,剩下的,让他来慢慢交他。

季夏握着枪柄慢慢转了个圈,抵住了他的下巴:“往这边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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