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小李子捣蒜似地点头,“对,听府里的人说,王妃这阵子像变了个人一样,脾气大的很。”

晏卫眉眼微挑,眼神直直盯着说话的小李子,似乎在思考他说话的真实性。

小李子不敢抬眸对视,他垂着头接着道:“还有,王妃说,以后我们得叫她公主,她不想听到王妃二字,也不想……”

“也不想什么?”

“也不想听到殿下的消息。”

“……”

小李子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说的这番话,说完后,身子止不住颤抖起来,不料,面前的人反倒是笑了笑。

“哈哈哈,没想到她还会耍小性子。”

小李子抬头偷偷看了一眼,晏卫是在开怀大笑,是他这么久以来头一回见到他这般毫不顾忌地展露自己的情绪。

他想了一下,萧瑶吩咐他的原话。

这叫他怎么说的出口?

“小李子,那准你在我面前喊她公主。”

“……”

跟自己思想挣扎了许久的小李子终于卯足了劲儿,憋了一大口气,喊住了前面走着的晏卫,道:“殿下,倘若以后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望看在主仆一场的面子上,饶了奴才小命。”

晏卫心情不错,也无意去追究他说此话的含义,一口就答应下来。

小李子看着远去的背影,哆哆嗦嗦从自己的袖口里拿出一张薄纸,两眼瞪大盯着看了一番。

这不是真要他小命吗?

*

翌日,晏卫又在御书房里熬了一个通宵,送进去的饭菜又完好无损地从里面端出来。

小李子立在一旁,愁容满面。

他掰着指头数了数,又叹了一口气。

第二次了。

……

“殿下,您好歹也多吃点啊,小心身子,要是病倒了,公主得有多担心啊?”

小李子劝了两句,晏卫听了,把粥囫囵吞枣地灌了下去,然后挥了挥手,让他下去。

“别啊,殿下,再来喝点这个补补。”

晏卫一个眼神斜过来,小李子端着碗的手收了回去,只听得他说:“你不告诉她,她就不会担心了。”

说完,又拿起折子认真看了起来。

小李子无法,只得退了出来。

晚上,夜幕降临,小李子捧着披风悄咪咪从外面进来,瞧见晏卫正伏在书案上小憩。

嘴边的微笑还没完全展开,睡着的人已经起来了。

他揉搓着眼睛,问了一句:“什么时辰了?”

小李子眼咕噜一转,“回殿下的话,子时啦。”

“原来这么晚了啊……”

晏卫抬手摸了一把自己酸涩的脖颈,小李子眼尖地跑过去,帮晏卫按摩起来。

“是啊,那殿下就赶快上床……”

“就寝”二字还没说出口,晏卫就截断了他的话,他说:“既然这么晚了,那睡觉就不用了,你去侧殿再搬一些以前的奏章过来。”

“……”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小李子在晏卫不像说笑还异常认真的神色中,认命地往外走了。

他掰着指头,叹了一口气,“这都九次了,还剩最后一次,以后连指头都数不过来了。”

两天后,小李子盯着只吃了一口饭的碗,深觉自己的小命难保。

……

安静的御书房里,只有静静的落笔声。

门外一声叫喊,打断了正在下笔之人的思绪,他抬眸,眉宇之间的愁绪化不开似地缠绕在一起。

是小李子横冲直撞地跑了进来。

晏卫放下笔,“何事惊慌?”难道萧瑶出事了?

“殿下殿下,公主要和你和离,请愿书已经写好了。”

晏卫一愣,接过请愿书,看着上面相熟的字迹,想都没想就撕了,“不准!”

“这是我惹她生气了?”晏卫疑问。

小李子不敢摇头也不敢点头,就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隔日。

“殿下殿下,公主请来了太医,说是要打掉腹中胎儿,这是药方。”

晏卫眼皮微掀,脸色有些微妙,他接过药方,又一把撕了,“不准!”

看来他等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他得找人好好谈谈心了。

“……”

又一日。

小李子又仓皇而来,晏卫都不想再听下去,他放下手中书籍,连说了好几个“不准”。

说完,又站起来,刚想说准备回府,收拾一下折磨人的小妖精。

小李子顺了一口气,憋红了脸道:“不是,殿下,这回是公主要生了!”

只听得椅子翻倒在地面的声响,一阵风掠过,人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