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

他们是真的走了,没有道别,萧瑶沉默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可惜。

“我没想到会那么快。”她对着晏卫说。

晏卫摸了摸她的头,感受到她沮丧的心情,安抚道:“嗯,没事的,他们临时的决定,就不来打扰你休息了。”

萧瑶垂着眼,“我也没睡啊。”

“但是你肚子里的宝宝要睡了。”晏卫语气温柔,他俯下身,靠在萧瑶耳边轻声说。

萧瑶视线回转,落在自己的肚子上,愣了片刻,才应了一句。

躺在床上,夜色已浓,萧瑶却没有半点睡意。

身后抱着她的晏卫好像已经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响了起来。

他累了。

萧瑶睁开眼,回想着他们走来的点点滴滴,也不算刻意,就是脑海里时不时闪现的画面,令她止不住去想。

从两不相干到成亲,成亲再到心悦,这一过程说来不短,经历了很多事,其中晏卫舍命来救她,弄得浑身是血的场面,她还记忆犹新。

她记得是倪四的绑架,到后来,还是为了她,救了危在旦夕的晏卫。

倪黎也是,每次都会帮她,尽管看上去总是一副不怀好意的大姐姐模样。

还有很多事,乔庞,是和她一个时代的,同是穿越者,算是知己;青荷姑姑,怀着对自己小姐的思念,把她当亲生的孩子一样疼爱;皇上,威严的外表下是一颗重感情的心,对她有仁慈,有愧疚;申以颖的善意,温静如的理解……

这一桩桩一件件,尽管过程中有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发生,但总归这样过来了。

无论好的坏的,都让她有了成长。

萧瑶垂眸,视线落在晏卫的手上,他的手就放在她的肚子上,隔着衣裳,还能感受些许温度。

前一秒,他还在轻柔地安抚她,后一秒,因接连几日的不眠不休劳心朝事,片刻的松弛神经,让他安然入睡。

萧瑶想,她大概是前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遇到这么一群可爱的人。

怀抱暖暖的,心里一点一点变得踏实起来。

*

隔了没多久,二殿下晏文良离京一事已传遍大街小巷,传闻他临走时,同前段日子罢黜太子之位的晏紫东吵了一架,但没有人看见。

传言愈演愈烈,久久不落得个实锤,反倒是晏紫东同太子妃和离一事起了苗头。

这头,萧瑶正坐在府里头和申以颖看着戏。

因为她身子重,走路也走不得几步,脚肿的没法看,但总窝在府里也闷得慌,所幸有名的戏班子来了京都。

“嗐,三嫂可是搭了好多层关系才请到他们来这儿,那叫一个惊心动魄啊——上赶着抢,就跟不要钱似的。”

“几个千金小姐,后宫里的嫔妃……都爱看他们家的。”

申以颖也不夸张,这个戏班子出名是有理由的,大胆又新颖的戏码是他们的看门绝活。

比如现在演得就是当下最热门的话题。

台上有个打扮艳丽又极为嚣张的女子道:“你你你……狠心如你,当初富贵不能同享,此刻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指着的男人衣衫褴褛却有着不一般的气质,不甘落魄,道:“你果然说出了你的真实目的,贪图富贵,枉我心里这样念你。”

他又撇过身,叹了一口气,“既如此,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各自冷静一下如何?”

女人蹙着眉头,又打量了一番此刻的男人处境,嫌弃感从面部表情中逐一透露出来。

她掩面突然哭泣,“相公,你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眼下府里这般树倒猢狲散的境地,而我一个女子,手无缚鸡之力,这个家如何能撑下去?”

男人未语,只是台上一阵音乐响起,有些严肃又紧促,仿佛在催促着他赶紧说话一样。

“如今,我也不求富贵,但求安稳度日,所以,相公,我们和离吧?”

女子说的认真,男子震惊,重复了“和离”一词。

“对,和离,这样相公就不会觉得我是个麻烦了。”

台上灯光黯淡,众人僵硬在原地,女子动了,是内心独白:以前舍不得离开,现在巴不得离开。

她绕着男子转圈,嘴里的不屑更甚。

“谁稀罕嫁给你这个人?老娘要的是权和钱!!!”

演得简直惟妙惟肖。

后来,场景转换,女子已经嫁给另一个男子,上了一些年纪,但明显家境殷实,手握重拳。

男子知道后,拿着手里的和离书找上门来质问,他说:“你不是说,怕拖累我,要安稳度日,才跟我和离的吗?短短几日,你就已经另寻他欢?”

“和离还有假?醒醒吧,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别天真,说辞罢了。”

男子深受打击,郁郁而终。

此话题便是和离,围绕权势金钱以及爱恨情仇所展开的小故事,其实和晏紫东还有太子妃之间近期的传闻不谋而合。

落魄的罢黜太子加上爱慕权势地位的太子妃。

“三嫂,你说,他和太子妃真的要和离了?”萧瑶收回自己看的津津有味的目光。

申以颖磕着瓜子,视线也刚移开,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嗐,什么太子妃啊?她啊,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之前也是瞎了什么眼,能看上她这样的人?”

“早晚的事。”申以颖道。

萧瑶应了一声,联想起来当初见到太子妃的第一面,在府门口对她说的话。

果然,她爱的是权势,昔日荣光不再,她也没有必要再掩饰自己的野心。

“这个戏还真是精彩,该讽刺的一样不落。”

几日后,传言真的发生了,和离一事闹得沸沸扬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