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瓶儿

 这李瓶儿,原是大名府南关人氏,只因出生那日乃是正月十五,又逢李家一位亲朋送来一对鱼瓶儿,因此小字唤作“瓶姐”。

 要说这李瓶儿,身世亦是可怜,本是中等富裕人家,奈何父母相继病逝,那李老爷临死前,便将瓶姐托付给李家的一个下人冯妈妈照顾。

 如今,瓶姐已经长到十bā • jiǔ 岁,出落得花枝一般,被梁世杰看中,养在城南一处私宅里,不敢带回家中。

 冯妈妈打开院门,见是留守相公微服到家,连忙恭敬地将梁世杰迎到厅中坐了,便去唤李瓶儿出来侍奉。

 梁世杰坐在椅子上,虽手里捧着茶盏,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家中悍妇,非要弄什么十万贯金珠财宝的“生辰纲”,运送到东京汴梁城,为老泰山蔡京祝寿,全女儿孝道。

 只是时日匆忙,哪里搞来这许多钱财?莫非真要鱼肉城中百姓,坏了自己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清名么?

 梁世杰有些踟蹰不定。

 若是横征暴敛,莫说十万贯,便是二十万贯,亦是唾手可得。

 只是,梁世杰心中自有思量,刚从邓洵武手中接过知府一职没有多久,还未完全接掌大名府,若是搞得城中怨声载道,被那些党人告到朝中,便是蔡京那里,也不太好交代。

 想到此处,梁世杰喟然长叹!

 这女婿再好,也和亲生儿子不一样!

 去年蔡京寿诞之时,在蔡氏的催促下,梁世杰花费万贯资财,为老泰山购得珍惜龙涎香,只是换来一句“老夫女儿孝顺”之语。

 而那蔡氏几兄弟,只是送了些不值几钱的文玩字画,为自己老爹祝寿!

 其中,那大舅哥蔡攸,更是只送了一幅亲手写的字画。

 据蔡氏讲,她大哥写了一个“寿”字,送给蔡京。

 这傻女人不知其中详情,只当是自家大哥小气。

 梁世杰却是知晓内情,这两年,蔡京与长子蔡攸为了争权夺利,竟然闹得父子反目,势同水火。

 据说蔡攸不止一次,向赵佶请旨,诛杀备受蔡京疼爱的四弟蔡绦。

 此事虽然没被赵官家应允,却也传到蔡京耳中,父子形如仇敌。

 大舅哥蔡攸送一个“寿”字给蔡京,那是为了祝寿么?

 那是在咒老头子快些死,早点把位置让出来。

 一想到傻妻蔡氏,梁世杰便如鱼在梗,卡在喉咙里,上下都不舒坦!

 再说“生辰纲”这事,若是传遍天下,不说能不能博得蔡京高兴,自己肯定要先落个“贪官”的名声。

 执掌大名府没多久,还未做出什么被人传诵的事迹,却弄出个贪赃枉法,搜刮百姓的“生辰纲”来,这若是传到官家耳中,要怎么看待他梁世杰?

 “真是妇人之仁。”梁世杰长叹一声。

 蔡氏只知道用金银钱财讨蔡京欢心,也不想想老头为何会调他梁世杰来此到掌管军政民政。

 一想到蔡氏那副嘴脸,梁世杰只觉得心中堵得慌。

 恰在此时,一位生得五短身材,瓜子面皮,细弯弯的两道眉儿,且自白净的女人,徐徐而来。

 “奴家拜见相公!”李瓶儿欠身道个喏,盈盈一礼。

 梁世杰收回思绪,见到自己这爱妾,甚为欢喜。

 此女年过十bā • jiǔ ,比少女成熟,比妇人青涩,正是大好青春。

 虽说个子不高,但不肥不瘦,身量纤巧,软如棉絮,且皮肤白腻,容貌清秀,正是青春年纪。

 梁世杰见到乖巧的李瓶儿,心情稍微有些好转,将烦心事撇在脑后,吩咐那冯妈妈去准备筵席。

 李瓶儿则是站在厅中,规规矩矩地陪着梁世杰说些闲话。

 二人虽说是老爷与爱妾的身份,但毕竟身份悬殊,一个是手握重兵的留守相公,一个则是无依无靠的柔弱女子。

 是以,李瓶儿对于梁世杰,更多的是惧怕!

 加之这时候的姬妾,等若奴仆,可随意转手送人,由不得自己做主。

 须臾,那冯妈妈将酒食整治好,请得二人到后堂坐了。

 待冯妈妈转身离去,李瓶儿手执酒壶,为梁世杰倒满一杯,笑道:“相公,请满饮此杯。”

 梁世杰将杯中酒饮下,摸着李瓶儿细嫩的手,道:“近日都在做些什么?”

 李瓶儿回道:“奴跟着做些刺绣,让冯妈妈拿去街上,换些银钱。”

 梁世杰笑容一滞,想起自己对这位刚刚圈养起来的爱妾,有些过于刻薄,不曾给过什么金银钱财。

 “明日我着人送些钱财来,置办些得体的衣物。”梁世杰难得大方一回。

 家中财物,尽归蔡氏掌管,些许的银钱支出,倒也不会引起那妇人的怀疑。

 李瓶儿不悲不喜,只是欠身道:“谢相公!”

 梁世杰笑道:“来,坐下,陪我吃几杯酒。”

 李瓶儿不敢不听从,便坐到梁世杰身旁,陪他饮酒作乐。

 满打满算,李瓶儿也才见过梁世杰两面,侍奉过一次而已,还未等尽兴,便被府中寻来的亲信打断,败兴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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