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宗伯被迫致仕

 “舒良!”

 朱祁玉一声怒喝,打断了胡濙的诉说。

 舒良自殿外快步而入,进了殿内,跪在了朱祁玉面前:

 “奴才在。”

 朱祁玉转身,走上御阶,坐在了御座之上,声音高亢:

 “你来给咱们诸位大人说说,现在皇太子在什么地方。”

 舒良闻言抬起头,惊讶的看了朱祁玉一眼,这可是皇宫内的大秘密,陛下怎么就能泄露出来。

 朱祁玉冷喝一声:

 “说,朕的话也不管用了吗?”

 舒良无奈,只得开口说着:

 “八日前,太子入宫拜见圣母皇太后,就再无出入慈宁宫。”

 说到这儿,舒良抬头,看了看朱祁玉,后面的不能再说了,再说就是给宫内抹黑了。

 朱祁玉断喝一声:

 “说,有什么不好说的,丢人罢了,朕何惧之有。”

 舒良一脸尴尬,不过还是继续说着了:

 “三日前,内廷司礼监掌印太监怀恩接到消息,我内廷御马监在慈宁宫服侍的小太监焦喜被打的半死,浑身是血的出了慈宁宫。”

 “将养之后,焦喜醒了过来,说太子数日前入宫,三日前昏迷,至今未醒,焦喜见不得主子生死未卜,冒死闯出慈宁宫,几乎要死于侍卫之手,才将这消息送出来了。”

 “奴才无能,不能掌控后宫奴仆,慈宁宫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内廷竟然无人知晓,奴才罪该万死。”

 舒良叩首于地。

 朝堂上的大臣全都是一脸懵逼,什么?

 皇太子昏迷未醒已经三天了?

 这天大的事情,皇上竟然也不知道。

 可怜,怨不得皇上发火,竟然连内廷都没有掌控,怪不得皇上恼火成这样。

 苏城出列,恭声说着:

 “臣请陛下允准,准舒公公戴罪立功,入慈宁宫,解救皇太子殿下。”

 朱祁玉闻言乐了,好事啊,你们不是逼着朕要皇太子吗,好,那朕就派兵入慈宁宫,把皇太子给带出来。

 当然,遇到拦路的不开眼之徒,顺手收拾了,那就不能怪朕心狠手辣了。

 这时候,胡濙有些慌神,自己根本不知道太子在慈宁宫昏迷,若是让舒良这阴狠的东厂镇守太监入了慈宁宫。

 太后身边的那些个奴仆,怕是立即就会被打杀了,要知道这厮可是连太上皇都敢当面硬怼的狗奴才。

 “陛下,不可啊。”

 胡濙放声高喊。

 “臣以为,圣母皇太后是太子嫡亲祖母,对太子爱护之心远超旁人,太子久在慈宁宫不出,肯定另有隐情,而不是焦喜所说的故意隐藏。”

 朱祁玉与苏城对望一眼,老胡濙果然是老奸巨猾,话锋一转,就把太后头上的帽子给摘了。

 这时候,焦敬出班,跪地叩首:

 “启禀皇上,大宗伯所言甚是,父母之爱其子,难及祖父母之爱其孙,圣母皇太后留太子于慈宁宫,自然有原因,陛下未能掌控内廷诸衙门,这焦喜所言,不可轻信。”

 朝臣们懵逼的看着跪地的焦敬。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啊,对着皇帝的脸狂扇巴掌啊。你不是说自己没有掌控内廷吗,那这个焦喜肯定也不是你掌控的人,他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那自然就不能说太子是昏迷在慈宁宫中了。

 立即有归属太后太上皇一脉的勋贵出列:

 “臣附议,太子留于慈宁宫,并不一定是昏迷未醒。”

 “臣附议。”

 ……

 各种声音不绝于耳。

 朱祁玉气的差点儿从御座上蹦起来,你们就是这样欺辱朕的!

 胸脯起伏不定的朱祁玉把目光投向了站在朝班的苏城,就差直接对苏城说,你来替朕出气,好好收拾这帮子文臣一下子。

 苏城出班,躬身说着:

 “既然众位大臣都说太子未曾昏迷,那不如请大宗伯入慈宁宫,请太子出面,证实诸位大臣所言。”

 一时间,满朝皆静。

 谁敢说现在太子没有昏迷,那焦喜冒死送信出来,肯定是皇上伏下的重要暗子,送出这样的消息,肯定是有依据的。

 胡濙再次叩首:

 “臣有罪,圣母皇太后爱护太子,容留太子于内廷休养,臣未能识别圣母之心,反将私心度陛下之心,臣死罪。”

 说着,胡濙脱下了乌纱,放于身旁,声音高亢:

 “臣有罪,乞骸骨,求陛下允准。”

 御阶之上,朱祁玉眨了眨眼,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他看了看苏城,见苏城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心中一喜,脱口而出了:

 “好。”

 “大宗伯年事已高,既然乞骸骨,朕匀了。”

 “今日朕乏了,退朝。”

 朱祁玉大袖一拂,飞快的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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