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四年外邦使臣觐见

 定国公府。

 花厅前面,定国公徐承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来回走着。

 外面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一个家丁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徐承宗急走两步,到了来人面前,急切的开口问着:

 “怎么样,可追回来了?”

 来人摇了摇头,脸上满是颓丧:

 “我追到通州,从守门兵丁口中得知,徐老四他们在三十天前已经过了通州,我命人快马加鞭赶往南都,自己回来给公爷报讯。”

 徐承宗叹了口气,颓丧的在台阶上坐下:

 “再派人去,务必要快马加鞭,赶在他们把钱用干净之前,将人追回来。”

 家丁应了,转身去了。

 徐承宗唉声叹气,满脸的颓丧。

 这当儿,又有家丁过来通报,说是安乡伯跟襄城伯求见。

 徐承宗捂着脸,有心想要说不见,可是想到后面还有一个更难以交代的,就索性破罐子破摔。

 见吧。

 片刻之后,前面就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身穿常袍的安乡伯与襄城伯快步走了进来。

 张宁看到颓废的坐在台阶上的徐承宗,立即就喊了起来:

 “爷,我的好公爷哎,您怎么坐地上了,地上凉,快起来吧。”

 张宁与李瑾联手,把徐承宗给扶了起来,搀扶着进了花厅。

 徐承宗见两人神色,知道今儿是躲不过去了,只得颤抖着说了:

 “不瞒二位啊,这事儿,好不了了,我派了家丁去追前面带银子走的徐老四,到了通州才知道,徐老四三十日前就过了通州了。”

 “现在,怕是已经到了南都了啊。”

 徐承宗几乎是哭丧着说的,满脸都是懊丧,鼻子一把泪一把的。

 张宁一屁股坐椅子上了:

 “这、这是真的吗,公爷?”

 李瑾更是慌张:

 “爷啊,咱可是把老宅子都抵押了,才换的钱,要是追不回来,咱这宅子可就没了,我家老妇人不得打死我啊。”

 徐承宗擦着鼻涕:

 “我虽是没有抵押这宅子,但是我犯了比抵押宅子更可怕的错处啊!”

 两人看着痛哭流涕的徐承宗,突然感觉自己没有那么难过了。

 看别人比自己更苦,似乎自己就没那么苦了。

 张宁安慰徐承宗:

 “说不定能追上,徐老四在南都也是人生地不熟的,买宅子也没这么快,况且城郊的地儿,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卖主的。”

 李瑾也是自己安慰自己:

 “抓紧派人跟上去,肯定能赶上,买地也不是容易的事儿,徐老四办成不得个十天半月的。”

 徐承宗摇了摇头:

 “徐老四是我大哥家出来的,从小是在南都长大的,是我大哥家的家仆,对南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魏国公家里的!

 张宁与李瑾对望一眼,玩儿蛋了!

 魏国公是南都第一勋贵,虽然比太祖朝是没落了,但是那依旧是南都第一勋贵啊。

 买几处城郊的庄子田园,那不跟玩儿一样。

 李瑾安慰着徐承宗:

 “就算买了地也不亏,咱们发不了财,还是能保本的,不赚钱,也不赔钱。”

 李瑾话未落,徐承宗就哭了起来。

 娘的,你们的钱不赚钱,顶多就是宅子没了,但是老子用的可是太后的钱,太后若是知道她命自己买新都房产的钱买了南都的地。

 自己怕是要脑袋分家啊。

 ……

 南宫

 朱祁镇终于得到了要迁都洛阳的消息。

 “啪”

 朱祁镇把一盏碎花青瓷茶盏摔得稀碎。

 “他怎么敢!”

 “他朱祁玉怎么敢啊!”

 朱祁镇怒不可遏,几乎要出离了愤怒。

 迁都,就会导致内宫的底层势力重新洗牌,自己千辛万苦安排的人手,装疯卖傻的成果,都要落空了。

 一着谋算成空,这后果,朱祁镇不愿意承担。

 幽居南宫,终日不见外臣,虽然有太上皇的名头,却远离权利中心,看着自己信重的臣子一个个背叛自己而去。

 昔日污泥一样的内宦,敢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不起眼的小兵,也敢跟自己叫板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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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日子,朱祁镇一天也不愿意过下去了。

 他看着四周噤若寒蝉的小太监们,冷冷的一挥手:

 “滚下去。”

 小太监们连滚带爬的跑了。

 朱祁镇看着小太监们关了殿门,起身,走到宫灯前面,一盏一盏,将宫灯都吹熄了。

 然后重新回到了座位上,重新坐好。

 月亮的光透过窗灵射进大殿,照亮了幽暗的宫殿内的方寸之地,朱祁镇静静坐着,任由这月光变幻着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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