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乔已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林纾笑了笑:“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崩溃?”

乔已没说话。

“我也以为我会崩溃,但其实我比我自己想的要坚qiáng的多。”林纾的表qíng带着淡淡的讥讽:“特别是当一个女人恨起来的时候。”

“那xī • dú 。”乔已指了指腋窝下方:“又是怎么回事?”

“自然是因为我不肯屈服。”林纾淡淡道:“男人不择手段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龌龊,安德烈想控制我,在毒窟,最好的东西,自然就是毒品。”

林纾缓缓的吸了口气:“还算他有分寸,考虑到我的身体,海洛因的比例并不大,每次注she用的也是最好辅助器械,为了能让我尽快适应定量的海洛因,他还特意请了私人医生配合药物调理我的身体。”

“拜他所赐,就算之后因为怀孕的qiáng制戒毒,我的身体也没彻底垮掉,总算是挺了过来。”林纾苦笑了一下,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腹部:“但也是那一次,我被告知,今后很难再怀孕产子,身体机能已经相当薄弱,这次能平安到现在都是靠安德烈一掷千金的药物给吊着的。”

乔已叹了口气,跟着苦笑了下:“你是要恨他。”

林纾慢慢平静下来,她喘了口气,表qíng祥和:“如果只是单纯的恨,我也不会生不如死,但就像你说的,感qíng没有对错,他杀了我的丈夫,却要我当他的新娘,bī我xī • dú ,却也帮我戒毒,调理我的身体,最后,让我成为了母亲。”

“知道他被带走的时候说了什么么?”林纾突然问道。

乔已反问:“说了什么。”

林纾轻轻的笑了起来:“他说,我是他的罪,也许哪一天赎gān净了,我就能爱上他了。”

最后敲定的方案仍是自然分娩,乔已显然搞不明白为什么都危险了还不直接肚子上拉口子把孩子掏出来,林纾倒是淡定的很,一副全权jiāo给医生的架势。

“你倒不cao心,搞得不像你生孩子似的。”乔已抱怨。

林纾疼的笑的力气都没有,哼哼道:“你cao心,你帮我生?”

乔已讪讪的摆手,示意争不过她。

林纾不肯握乔已的手,怕疼的吃不住力气划伤了他,乔已自然不肯放的:“瞎矫qíng什么,我都看你生孩子了,握个手怎么了,等孩子出来了,我就是他gān爸爸,所以你要加油,只有gān爸没亲妈的孩子很可怜的。”

林纾疼的脸色发白,狠狠喘了口气瞪他:“别占我便宜,你要当了gān爸爸那严老板就是gān爹了,他我可承受不起。”

乔已严肃脸没绷住,想到小娃娃喊严肆那面瘫gān爹就想笑,林纾瞅了他一眼,心知肚明:“你可想好了,这次你有两条路,要么回政府去,立大功拿皇粮,万人齐表,要么你就守着严老板留下的摊子,等着他回去,你可得想好了,在号子里蹲两年也不是容易的事儿,什么都可能变。”

乔已恩了一声,他给林纾调了下g板,淡淡道:“我想好了,我会把东郡整好了,然后接他回来。”

严肆坐在探视窗口,面无表qíng的看着对面的李牧年,后者无所谓的扬了扬文件袋:“一年下来适应的还不错嘛,不过显然不怎么待见我啊。”

严肆撇了撇嘴:“你又不是乔已。”

李牧年气乐了:“合着不是乔已你都不待见是吧,行,我也不废话,我就替他来问问你咋样,过的还习惯不,缺啥不?”

严肆不慡的啧了一声:“其他都好,就是能不能别剪头发了,板寸够丑了还要剃,光脑门出去丢不丢脸。”

李牧年:“……”

文件袋子里是东郡最近的财务报表,严肆一张张看下来放好又退了回去,脸上没有多余的表qíng,李牧年挑了挑眉:“老大没什么意见?你家乔已可真贤惠,我跟他这么久了才知道原来在我这儿才是埋汰他了,现在谁都知道道上有个叫乔已的,混的风生水起,你倒也不担心从此这江山就算是易主了?”

严肆示意他给了根烟,点上缓缓抽了一口,淡淡道:“我的就是他的,有什么好担心的。”

李牧年了无生趣的耸了耸肩,他又掏了张纸递过去,jiāo代道:“这事儿乔已本说要瞒着你,但你半年后就能假释了,我怕你受不了打击给你提个醒儿,当年你给乔乔请了心理医生的事儿我也跟乔已jiāo代了,算是还你个人qíng,不用谢谢我啊。”

严肆皱着眉看着手里的单子,星火快烧到烟屁股了都没发现,他看向李牧年,目光冰寒:“谁允许他这么做的?”

“你问我?我还想问他呢。”李牧年显然也被气的不轻,他烦躁的撸了一把头发:“要不然你以为他gān嘛这么久不来看你。”

严肆抖着手把烟抬到唇边,才发现已经烧光了,他骂了句脏话,直接将剩下的掐灭在了掌心里。

男人紧紧的握着手里的单子,一字一字的看着,仍是没忍住,渐渐红了眼眶。

那是一份眼角膜转让的自愿书。

赵德把新修好的盆栽搬到楼上去,就听见乔乔的歌声从阳台那边模模糊糊的传了过来,他放轻了动作,果然看见乔已在太阳底下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