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钟弗初狠狠握紧方向盘,沉声道:“我马上过来。”

他直接调转车头往晚钟家园疾驰而去,脸色阴沉的可怕。

那个女人绝对是明妍,她肯定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若放在以往他根本不屑一顾,但现在,他心里除了厌恶、憎恨和恶心,还有一丝害怕。

这一丝害怕在接到周予安的电话时陡然翻涨,他在道路一旁停下车,揉了揉眉心才接通。

“弗初,我们结束了,你在哪儿呢?”周予安的声音透着纯粹的兴奋,招标会的结果估计不错。

钟弗初在那一瞬松了口气,但嗓子依旧发紧,好像被一把粗砂堵住:“我有点急事要处理,你先自己回去好吗?”

周予安没有丝毫怀疑,依旧是微扬的语调:“好啊没问题。对了,需要我去给爷爷买一些礼物吗?毕竟是我第一次正式见你的家长啊。”说到后面时语气又轻又软,甜的让人心里发苦。

钟弗初握紧手机,顿了顿才道:“不用了,爷爷今天有事出门了,让我们以后再见他。”

“啊?这样啊。”周予安遗憾道,“看来只能等下一个假期去看爷爷了。那我下午也不出去了,在家里补个觉吧,今天累死我了。”

钟弗初沉默了一会,说道,“乖乖呆在家里,等我回来,我有一件事要对你说。”

“好,我等你回家。”周予安没问他是什么事。

钟弗初看着已经结束的通话界面,只觉得自己站在一道悬崖边上,四面楚歌。

他第一次对未来产生惶惑的不确定,曾经他对未来从未怀有期待,但自从他和周予安在一起后,他也忍不住开始构想那些即将到来的生活。

但这一切从今天开始变得岌岌可危。

有些事情已经快要包藏不住,他可以无视伦理,无视所有人的目光和谴责,甚至可以无视自己背负了二十年的仇恨,但他不确定周予安能不能承担这些。

他是从小生活在阳光下的人,应该一辈子无忧无虑,能接受自己突然多出一个哥哥,还和自己哥哥相恋吗?

而自己明明知道真相,却还继续和他在一起,他会恨自己吗?

这些尖锐的问题堵在钟弗初胸口,让他举步维艰。

晚钟家园在郊区,开车过去要将近一个小时,钟弗初到的时候,看到院子外的场地上停着一辆红色跑车,显然是明妍的车。

他打开院门,看到一个头发凌乱的女人坐在院子中央的藤椅上,地上散落着不少照片。

那女人听到动静,整个身子颤了下,慌乱抬头看向他,那一瞬她脸上竟流露出恐惧,好像看到了什么怪物。

钟牧远拄着拐杖过来,叹气道:“那位女士等你很久了。”

钟弗初让钟言蹊把钟牧远扶回房间休息,然后一步步的向明妍走去,有些事情总要有个了结。

明妍腾地从藤椅上站起身,手里抓着一张照片,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正向自己步步逼近,她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那人却停在离自己五步远的地方,好像再走近一步就会脏了鞋一般。

她用力的盯着眼前的男人,又看了眼手里的照片,钟牧远说那张照片是钟弗初刚到晚钟家园时拍的,她心存侥幸的比对着,想找出什么推翻事实的证据。

二十年过去,那张曾令她厌恶的面孔早已模糊,但此时却突然清晰起来,与眼前的人渐渐重叠,让她顿生恐惧,尖声道:

“不可能!你不可能是他!”她像烫着手一般将照片丢掉,好像如此极力否认,昭然若揭的真相就会颠覆。

钟弗初看着眼前的女人,好似看着一个疯子,他连恨都不惜给了,冷笑了一声,问道:“他是谁?”却看到明妍只是一味的摇头。

他缓缓逼近一步,看到那个曾让他痛恨的女人吓的仓皇后退,残忍的踩碎了她最后的侥幸,“你忘了?他叫明烨,不是吗?”

再无转圜的余地,明妍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面容彻底扭曲,她急促的向后退去,高跟鞋重重叩地,却跌倒在地上。

钟弗初嫌恶的蹙起眉,对瘫在地上的女人没生出半分怜悯。

明妍呆滞了一会,突然在地上向钟弗初膝行几步,她惶然的跪在地上,凌乱的眼泪破坏了精致的妆容,像最卑微的乞者。

“明烨,我错了,我一直在忏悔!”她慌张的从一旁地上的包里翻出一个佛牌,“你看,我经常去佛寺,一直在祈祷你平安!明烨……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佛牌从颤抖的手心里掉落,滚到钟弗初脚下,他毫不留情的踩了上去。

他曾经多么渴盼叫眼前的女人一声“妈妈”,一生唯一叫过的一次都不曾被善待,现在这个女人却匍匐在他面前,以母亲自居,跪着求他原谅。

多么可笑,多么荒谬。

“你在惺惺作态什么?”钟弗初只觉得讽刺无比,声音冷到了极点,“忏悔?原谅?你怎么有脸说得出口?”

明妍脸上青红交加,她依旧跪在地上,咬着牙继续哀求道:“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补偿!多少钱都可以!”

“我要什么?我只要你的儿子。”钟弗初逼近了一步,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嘲讽,“不过你有什么资格把他给我?他本来就是我的。”

明妍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再也掩藏不住愤恨,厉声道:“明烨,我知道你恨我,想报复我!那就冲着我来,放过我的儿子好不好?!他是无辜的,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你!”

“你觉得我和他在一起,是为了报复你?”钟弗初好似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他甚至轻笑了一声,“你也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