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家灯火长明

 锦州。

 一间院子里,几十文书拨弄着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听起来使人悦耳。

 “宁远去岁由天津发粮,全年合计七万,豆三万,布一万担……”

 “宁远去岁由京师发粮,全年合计六万,豆四万,布一万三千担......”时不时有人唱到,一旁的人下笔如非。

 “绥中去岁由天津发粮,全年合计一万两千,豆两千,布九千担……”

 有计分账的,有计总账的,分工合作,整间院子显得繁忙,送进送出账册的人骆驿不绝。

 忠顺王要离开辽西。

 离开前,把偌大的辽西里头的家当,吩咐属下们盘算的清清楚楚,以便交给后来者。

 交接的细致,不给后来者留下借口。

 年近七十岁的忠顺王,没有打扰众人,悄悄的离开,心中有些不舍,也有欣慰。

 他来辽西时,辽西诸地人心惶惶,军户流离失所,乱成了一锅粥,数年劳心劳力,终于打造了一个稳定又稳固的辽西。

 多年克扣供应北镇的粮饷军兵,如今只籍册上,军户八万户,在册兵丁五万余。

 辽西后方是山海关,境内也遍地的兵堡,可谓固若金汤,哪怕是金江军来攻,辽西也有防守之力。

 “王爷。”

 总兵刘英,赵雍,参将李坚……守备朱振杰,宁隆雄等数十位将领,见到忠顺王进来,纷纷起身相迎。

 年近七十岁的忠顺王,一向严厉的面孔,终于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径直坐到主位。

 “本王不日即离开辽西,盼诸位同仁再接再厉,上为圣人,下为百姓,上下一心,齐心携手,以报国恩。”

 “喏。”

 众人拱手应道。

 在场不论是谁,可能有不满忠顺王的人,但是绝对没有人会不满忠顺王的能力。

 刘英作为资历最老的总兵,主动上前向忠顺王磕头。

 在他的带领下,屋内跪了一地,表露对忠顺王的恭敬和尊敬。

 当年的辽西连连吃败仗,形势危机,多少人暗中联络蛮族,又有多少人悄悄投靠平辽侯。

 明面上朝廷的辽西,实际上被参透成了筛子,谁都能调动辽西,影响辽西将领。

 朝廷的钱粮是有数的,此处多用了一分,另外一处就少了一分。

 只有忠顺王有本事从朝廷要来钱粮,也只有他有本事,从京城发出的钱粮,至少有八成落到辽西。

 同样,也只有他的强压下,八成的钱粮,至少有六成落到了前线将士。

 扭转辽西颓废之风气,非忠顺王不可。

 “我知道你们有人心里骂本王,恨不得本王早日离开辽西,就盼着本王走。”

 忠顺王对众将没有客气。

 刚来辽西时,他对人和善,随着他对辽西掌控的越深,态度也越发的严厉。

 唯德才是举,从来不任人唯亲。

 哪怕是从国内带来的人,也都是才能十足,例如图门,反而是他自家子弟没有提拔。

 一心为公,除了公正还是公正。

 没有人不佩服忠顺王。

 忠顺王不是偏激之人,在辽西没有把事情做绝,既照顾了实情,也推动了政务。

 数千辽西军在国内剿匪的功绩,也是间接证明了辽西军这些年的变化。

 而且辽西军从来就不是弱军。

 大周军队耗费钱粮最多为九边重镇,是大周精兵所在,而九边重镇中辽西镇为第一。

 耗费钱粮最多的辽西军,战斗力理应最强。

 四千辽西铁骑,在国内打出了辽西军镇的威风,也让朝廷诸公知晓,泼天般的钱粮并没有浪费。

 忠顺王舍不得辽西。

 不是因为他舍不得权利,如果为了私利,他早就把自家子弟提拔了起来。

 正是因为他的公正,所以疑心深的侄儿皇帝,没有过多猜忌他。

 辽西是他多年来的心血,好不容易有了今日之功,他希望后来者能保持下去。

 同样。

 他严厉的告戒诸人。

 “本王哪怕离开了辽西,一样会关注辽西,谁敢为非作歹,苛刻军士,破坏辽西的局面,本王绝对不放过他。”

 “末将不敢。”

 众人回道。

 不久。

 忠顺王的行驾,出山海关回京城面圣。

 ……

 京城。

 司礼监掌印太监夏守忠,总理内廷都检点太监裘世安,一等伯牛继宗,一等子侯柳芳,三品威镇将军陈瑞文,三品威远将军马尚,一等子侯孝康,庶吉士陆仲恒……

 一众文武勋贵太监,受皇帝之命,出城二十里迎接忠顺王行驾。

 年近七十岁的忠顺王,宝刀不老,声音洪亮,让人震耳欲聋,令人们啧啧称奇。

 “辽西有今日之局,全耐忠顺王之功也。”

 夏守忠权势渐大,但也不敢得罪忠顺王,反而讨好对方,一脸的谄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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