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淮安&萧琏妤5
谁能想到,一年前还租不起屋舍的男人,如今已在满京最昂贵的地段,坐拥了三座府邸。
薛襄阳半提了一下眉,拱手,真心实意道:“驸马爷新婚大喜,就不必客气了。”
酒罢歌余,良宵未尽,苏淮安绕着宾客走了大半圈,最后被陆则压下。
酒满的几乎都要溢出来,苏淮安咬牙道:“陆言清,你尚未成婚,就不为来日打算?”
陆则一本正经道:“来日再说来日的,子宥,你说是不是。”
秦绥之这个没成家的,也跟着点了头。
只要不是陪皇帝喝酒,陆则劝酒的本事一流,自己喝一杯,就得劝苏淮安喝三杯。
身旁还有帮腔的,真是要了命。
事实证明,那号称千杯不醉的解酒丸,根本毫无用处,宁太医医术粗浅,秃头不是没有原因。
苏淮安回主院时,一身酒气,别说行洞房之礼,就是让他起身沐浴都难。
青玉见驸马爷倒在公主身上,躬身道:“奴婢们服侍驸马去洗漱吧。”
“不必了,就这样吧。”喝醉了就喝醉了,她又不嫌弃他。
青玉和婢女们对视一眼,落下红帐,躬身退下。
醉酒的男人格外重,萧琏妤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帮他脱下婚服,挪到枕头上。
萧琏妤躺在他身边,侧身,伸出手,用指腹去抚男人高挺笔直的鼻梁,温热的薄唇,和棱角分明的下颔。
“苏景明?”
男人模糊地“嗯”了一声。
萧琏妤贴近他,趁他醉酒,轻声试探道:“你心里,是何时有的我?”
话音甫落,男人长睫微动。
红烛轻摇,一时间,回忆顺着此刻回到永昌三十八年,乞巧节。
那天细雨蒙蒙,空气里泛着水雾,京城车水马龙,宴乐达旦。
萧琏妤在秒通书肆“偶遇”了苏大人。
书肆三楼人本来就少,再加之萧琏妤是有备而来,不一会儿,三楼的人就走光了,她面色不改地走到苏淮安身后。
这日苏淮安休沐,他身着青玉色长裾,回头,意外道:“殿下怎么在这?殿下的侍卫呢?”
萧琏妤悄声道““长宁有话想同苏大人说。”
苏淮安正过身,颔首,“殿下请说。”
公主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她将备好的七彩绸,放到苏淮安手中的书卷上,轻声道:“这是送苏大人的。”
女子在乞巧节送男子杏林春燕纹的七彩绸,无异于在问——心悦君兮,君心可烦忧?
可回答她的,是男人冗长的呼吸声。
四周陷入一段难捱的静默。
萧琏妤捏着指尖,耳畔仿佛听到了不想听的话,想转身离开,可又忍不住再等等。
须臾过后,苏淮安低下头,斟酌再三,柔声道:“殿下年岁尚浅,这七彩绸......”
他还没说完,小公主的心仿佛被人攥住了一般。
女子及笄便可谈婚论嫁,她今年十五,何来的年岁尚浅?
既然心里没有她,那为何从不拒绝她的要求......仅仅因为她是公主?
思及此,那双明亮动人的杏眸,渐渐覆上了一层水雾,她仰头直接问他:“我哪里不好?”
男人蹙眉哑然。
对视几息,还不等他答,她转身便走,苏淮安下意识地拉住她袖口,“殿下。”
萧琏妤压着嗓子,轻声道:“若是苏大人不喜欢,便扔了罢......”
苏淮安上前一步,横在她面前。
身长如玉的男人慢慢俯下身与她平视,看清了她红红的眼眶。
“别哭。”
公主偏过头去。
他把七彩绸放进袖子里,拎起手边的伞,“外面人多,还下着雨,我送殿下回府。”
“好不好?”他柔声道。
萧琏妤不再看她,只垂下眸,淡淡道:“大人带路吧。”
淅淅沥沥的雨砸在伞面上,他护着她,慢慢走,两人一路无言。
那时的长宁公主,以为这负心人不过是想先哄她回府,却不知这负心人手握七彩绸,一夜未眠。
从那以后,任京城人流如潮,长街望不尽头,他们总是能恰好,遇见。
......
夜风入室,思绪回拢,苏淮安久久未语。
萧琏妤轻哼一声。
果然,想趁大理寺卿醉酒套话,显然是不大可能。
正准备阖眼,就听他突然低声唤她:“长宁。”
他鲜少这么叫她,萧琏妤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眶微微泛红,便轻声道:“可是头疼了?外面备了醒酒汤,我叫青玉送进来吧。”
苏淮安翻身拥住她,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仿佛过了天长地久那般久,他摸着她的耳朵,醉眼迷离地凝视着怀中人,哑着嗓子道:“我好爱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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