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永恒的君王

　楚子航并不是那种会把关心写在脸上的人，所以当诺诺和林晚一起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时候，他依然是如同往常那样面无表情的模样。

　“走啦，我们去见施耐德部长吧。”

　诺诺微笑着开口，她牵着林晚的手，两人站在那里，看起来格外的般配，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楚子航那到了嘴边的提醒又被他咽了回去，他总觉得现在这个氛围下，自己突然提起一个陌生的女人，可能会引发某些不太好的事情。

　还是找个机会和林晚单独说好了。

　这么想着，楚子航跟着两人，返回之前的车厢。

　这节车厢显然是专门用来会客的，施耐德端坐在橡木条桌前，显然已经等了他们很久了。

　整个车厢是典雅的欧式风格，四壁用维多利亚风格花纹的墙纸装饰，舷窗包裹着实木，墨绿色真皮沙发刺绣着金线。

　看的出来，列车的设计者很有艺术底蕴，整辆列车处处透露出欧洲旧贵族们的优雅与高贵。

　“坐，还有一些简单的手续，这之后你们就算是正式加入卡塞尔学院了。不用担心，这些手续只是单纯的形式主义，并没有什么约束力。”

　似乎是担心楚子航和林晚有所反感，施耐德还不忘解释一句。

　我入学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诺诺在一旁小声嘟囔着，她记得当初自己入学的时候，教授在说起这个手续的时候可是十分严厉的。

　楚子航和林晚看着手上的手续，这才明白，原来是保密协议。

　没有丝毫的疑问，楚子航和林晚都十分爽快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既然是单纯的形式，那么就不重要。

　看着两人爽快的举动，施耐德也是笑了起来，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你们就不好奇这上面写了些什么吗……”

　诺诺在一旁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而林晚和楚子航则迅速的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不重要，还是来聊聊卡塞尔学院相关的事情吧。”

　“没错，部长这么神秘，卡塞尔学院究竟有什么秘密。”

　“楚子航，还有林晚，你们相信这世界上有‘龙’的存在吗？”

　施耐德也没有卖关子，他直接了当的开口，随后掀开了身旁的帆布。

　林晚这才注意到，在他们的另一侧，列车车厢的一整面墙壁上挂着一副巨大的油画。

　那是一副充满威严的画，带着难以形容的狰狞和疯狂。

　画面上，天空是铁青色混合着火焰的颜色，唯一的一株巨树矗立着，已经枯死的树枝向着四面八方延伸，织成一张密网，支撑住皲裂的天空。荒原上枯骨满地，黑色的巨兽正从骨骸堆的深处腾起，双翼挂满骷髅，张开巨大的膜翼，仰天吐出黑色的火焰。

　那是龙。

　传说中的神话生物，不该存在现实之物，此刻将赤裸裸的真实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画面上的龙狰狞而又残暴，明明只是一幅画，林晚却仿佛听到了愤怒的咆哮。

　不，不是愤怒，那是哀鸣，是君王临死前的哀鸣。

　他跌落于王座之下，他满身血污和泥泞，他想要狼狈的起身，却终究再无回天之力。

　威严的君王死于王座之下。

　被他所不屑的弱小蝼蚁所杀。

　那双翼上挂满的骷髅仿佛活过来了一样，他们前赴后继，他们悍不畏死，他们即便死了也紧紧攥住黑龙的鳞甲，将刻骨的仇恨注入其中。

　时日曷丧？吾与汝偕亡!

　你是永恒的君王，是不朽的太阳？

　哪怕是同归于尽，我们也要和你一起毁灭！

　他从这幅画面上感受到了强烈的震撼，感受到了名为人类的生物的伟大。

　这世上，从来都没有永恒的君王！

　“龙皇尼德霍格，北欧神话记载中啃倒世界树的元凶。诸神黄昏到来之日，他必将咬断世界树的根茎，卷土重来让整个世界迎来注定的毁灭。”

　施耐德凝视着面前这副看过无数遍的油画，每一次看，他的心里都会升起一股无力之感。

　这是何等伟岸的存在，这是何等可怖的存在，这样伟大的存在又怎么会被我们这样渺小的人类杀死？

　他看向面前的两个新学生，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震惊或者惊讶的表情，在知道了这等隐秘之后，他们的表现就像是得知了今天中午要吃什么东西一样平淡。

　虽然早有预料，不过一旁的诺诺还是有些奇怪的开口。

　“你们两个，难道就没有一点反应嘛，惊讶、紧张、害怕或者说兴奋什么的！”

　“哦。”

　楚子航没有说话，倒是林晚轻轻吐出了一个字，算是给了一点反应。

　诺诺有些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那你呢，妹妹你当初是什么反应？”

　“我嘛，大概是兴奋？”

　诺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女孩儿的眸子里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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