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隐卫的动作向来迅速,要查个人的底细几个时辰就可完成,这次却是整整过了几日还没有消息,他只能自己开口询问。

 徐达眉头一跳,只好硬着头皮回道:“回世子爷,隐卫查了几天,所得的消息都与沈夫人之前的说法一致,而且,沈夫人似乎与刺史沈安大人来往甚密,沈大人今日白天还特地去了榴园拜访,只不过呆了一会儿儿就走了。”

 嘴上说得小心翼翼,徐达心里头却在不断腹诽:世子爷,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沈安大人在京都时就对夫人有非分之想,这会儿趁着您失忆,夫人孤立无援,行为更加没有遮掩。您再不恢复记忆,可真就要被人家抢了老婆了!

 “沈安?”陆熠果然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不禁神色晦暗起来。

 一个初到江南治理水患盗匪的刺史,和一个失去丈夫、身怀有孕的妇人来往甚密,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今天白日围困住县衙的百姓刚被安抚住,沈安就扔下县衙严峻的形势,迫不及待地去榴园寻沈夫人,难道是有比水患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告知对方?

 陆熠的心更加沉下去,凤眸中闪烁着暗光,两人都姓沈,可他却从未在京都听说沈安在沈府有一个出嫁丧夫的妹妹,那么这位沈夫人与沈安又是什么关系?

 他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本就不甚红润的唇色,更加泛出一丝冷白。

 “继续查,注意别暴露。”陆熠嗓音沉沉,将目光落到没有烛光照射到的黑暗角落,“还有,你去一趟县衙,将沈安今日随身佩戴的靛青色荷包取了来。”

 徐达正要领命,可脑子里把世子爷吩咐的任务咂摸一遍,一下子没转过弯,脱口而出一声“啊?”

 世子爷什么时候瞧上人家的荷包了?这是让他去取么,这摆明了就是让他去偷啊!

 陆熠神色很是平静,沉冷的眸光挪到他身上:“怎么,很难?”

 “不,不难!属下立刻就去。”徐达顶着那道极具威压的视线,大着胆子一言难尽地看了主座一眼,转身又出了书房。

 徐达离开后没多久,又有一名通身漆黑的隐卫入内,那隐卫脸生,表情非常严肃,脸上就跟覆盖了层冰一样。他上前先是恭敬行了礼,后将袖中的密保呈上去:“世子爷,今日徘徊在县衙门口迟迟不离去的人底细都已排查清楚,除开几名偷鸡摸狗的小混混,其他几人的确与突厥有过联络。”

 “可有易容?”陆熠接过密信打开,一目十行地看过,将之扔在一边。

 “因对方防备心太强,我们派出去套近乎的人都没能近身,”金林面无表情,“不过那些人入夜时分已经从县衙离开,属下已经派人暗中跟着,究竟是易容成清灵县百姓的突厥奸细,还是被突厥收买了的当地百姓,今夜就会见分晓。”

 “好,做得不错。你且去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派人禀报。”

 “是,世子爷!”

 书房门重新被关上,带进一阵凉风。

 陆熠推开靠椅,缓缓踱步到窗前。夜色很沉,从他站着的角度看去,榴园的屋舍内一片漆黑,只有廊下几盏风灯颤巍巍地亮着,带来些微弱的暖黄色烛光。

 只可惜围墙高耸,挡住了大片的视线,让人看不分明园内的情景。

 他微眯了眯凤眼,凌厉的目光落在那碍事的高墙上,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