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书房内依旧冷气森森的,半晌沉默后,男人淡漠的声音传来:“进来。”
徐答看着林建规规矩矩进屋,一咬牙,也跟了进去。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倒不如速战速决还可以少些痛苦。
林建将摘星阁及林嬷嬷的事交代妥当,很快就出了书房。
徐答站在原地冷汗淋淋,硬着头皮道:“世子爷,名医已经为夫人看过诊,也出了药方,属下已经命人去药院抓药。”
“她身子可有不妥?”陆熠手中毫笔未停,一边低头看折子,一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徐答道:“名医说夫人身子接连遭受了几次风寒,已经寒入内里,需要调养一月才有效果。另外,名医还提到,夫人最近似乎忧思过重,不利于身子恢复。”
“忧思过重?”男人反复将这四个字念了几遍,顿觉刺耳。
顾氏性命之忧已解,她还有什么可忧的,难不成真把自己当菩萨了?
“是,”徐答不敢多加揣测,犹豫了很久又开口,“另外,夫人还提到想要药院另外配一味药给她。”
陆熠笔下不停,凉薄的目光却投了过去:“何药?”
“避……避子药!”
“啪”的一声,男人手中的毫笔重重拍在了案上,带着隐怒,“她要喝?”
“这……属下不知。”
“呵”!
一声冷哼,男人瘦削的下颌线紧紧绷着,冷厉的声音破空而来:“出去!只配治咳疾的汤药给她。”
“是,世子爷。”徐答忙不迭地答应,转身迅速离开了书房。
书房门开了又关,陆熠手中铁片飞掠而过,屋内唯一的一盏烛火被灭,四周瞬间被黑暗笼罩。
陆熠坐了下来,修指揉着眉心,纠缠许久的头疾又汹涌而来,他皱着剑眉,一闭上眸子,似乎又回到刚成婚的日子。
那时的顾霖粘人地很,就算大婚之夜他借口处理军务,冷落于她,导致定国公府上下议论纷纷,背地里嘲笑她成婚即失宠,她也从未在意过。
她浑身都透着股活泼的灵气,喜欢在他伏案写字时趴在旁边傻呵呵的笑。
有一次,小姑娘在后花园中荡秋千,因为婢女推得太过用力,秋千荡得太高,她害怕得眼泪汪汪,险些哭出来。
他正巧路过,施展轻功将人从秋千上救了下来。
顾霖娇娇柔柔地窝在他怀里,忽然攀上他的肩膀,凑到他耳畔轻声低语:“夫君,我给你生一个孩子好吗?”
那时的他正暗中筹谋寒门起复,扳倒世族结党,只是以她身子尚弱敷衍拒绝。
他明显察觉到怀中小姑娘情绪瞬间低落下去,低着头不言不语,他有了点恻隐之心,破天荒抱着她将人送回了寒月院,还与她一起用了晚膳。
用完膳,他起身欲走,顾霖却忽然柔荑勾住了他的衣袖,那双杏眸亮晶晶的,透着小心翼翼的希冀。
她说:“那等我身子好些了,就能为夫君诞下子嗣了。”
他忘了当时自己是如何回答的,只记得小姑娘那双充满阳光与灵气的眸子,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希望。
那未来里,装满了他与他们的孩子。
可如今,她主动向他讨要避子药,不想有一点与他孕育孩子的可能。
陆熠心口忽而划过一丝钝痛,起初并不特别难受,可随着时间流逝,那种疼密密麻麻地用到心口,压得他皱紧了剑眉。
所以,她的种种改变,都是因为沈安的出现,对么?
即使如今还担着定国公府世子夫人的名,心思早就飞到了她那曾有婚约的青梅竹马身上,是么?
耳畔沈安提议二人和离的话一遍遍回放,让陆熠浑身怒气翻涌,终于忍不住重重拂落手边的青石砚台。
“咚”的一声响,砚台在脚边碎成了两半,漆黑的墨汁流了满地。
呵!
好一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啊!
好一个,差点定亲,郎情妾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