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陆熠不甚在意,淡道:“顾霖并不知如今局势,不足为虑。我已将她禁足府中,顾宰辅绝无机会借女翻身扰乱人心。”

 他顿了顿,转身端起案上的金丝碧茶,把玩在手中良久,直到茶水中最后一片金丝碧坠入沉底,才开口,“等顾宰辅一党倒台,我们就助太子殿下登基,其余世族不会再起风浪。到那时……我会一纸休书断了与顾霖的婚事。”

 “啪”的一声,屋外的风雪忽然砸开了书房一侧的小窗,北风呼呼灌入,让本就冰冷的屋内最后一丝人气也吹散得无影无踪。

 ──

 寒月院。

 灵樱被关在院外一整夜,等到终于得以踏入,就急匆匆冲入正院主屋,见到屋内景象,眼圈立即红了。

 只见主屋红漆木正门大开,北风肆意灌入,屋内的炭火早就熄了,里头冷得如冰窖一般。

 顾霖身上只着一件单薄里衣,整个人蜷缩在小榻上,连条毯子都未盖,原本红润微翘的双唇此刻已经冻得发紫。

 她微微蹙着眉,似乎是极其难受的模样,白皙的肌肤此刻更加苍白得透明,仿佛一碰就碎了。

 灵樱吓得慌忙抱来锦被裹住主子,去拭顾霖额头时,触手滚烫。她彻底慌了,颤着声音唤:“姑娘……姑娘醒醒,您别吓奴婢……”

 昏迷着的人儿除了浑身微微发抖,毫无回应。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叫府医来!”灵樱大喝一声,屋门口紧跟而来的灵月吓得腿一软,转身就往外跑。

 只是没一会儿,灵月又去而复返,身后却空无一人。

 灵樱看到她垂头丧气地样,怒问:“府医呢?”

 灵月扑通跪在地上,哭丧着脸:“灵樱姐姐,我方才跑到院门口刚想去医栏院请府医,被几个凶巴巴的壮汉拦下,说是世子下令,近几日府中出了内贼,为保夫人安全,咱们院子里的人不可以随意外出。”

 “夫人受寒昏迷请府医,怎么算随意?”灵樱怒目圆瞪,“你可跟他们说明夫人病了?”

 灵月不停点头:“说,说了!可是他们像是耳朵聋了一样,我喊了好几声都没人理我。”

 这就奇了怪了!

 昨夜世子突然来了寒月院,院里的下人包括她在内,全部被拦在外头。

 今日一早不见世子踪影,姑娘却昏迷在毫无热气的屋内,去叫个府医诊脉,也一步都出不去。

 这些站在院门口的侍卫又是何意,是护着姑娘不受危险,还是……不让院内人踏出一步?

 灵樱思绪凌乱,在屋中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将手中准备替顾霖退热的帕子塞到灵月手里,将人往屋里一推:“你好生照看姑娘,我去请府医!”

 说罢,她脚下飞转往院门跑去。

 ──

 这一切,昏迷榻上的顾霖毫无所觉。

 昏昏沉沉中她做了许多梦,有些梦凌乱无章,有些又引得她想起了从前。

 她梦见了与陆熠初遇那天──

 那时,她还是待字闺中、风头正盛的勋贵嫡女。

 她的父亲是顾氏宗子,位列朝中宰辅;她的母亲同样出身高贵,母族在朝中多有建树。更甚的是,她父亲的亲妹妹,她的亲姑母,是正受当今圣上恩宠的顾贵妃。

 顾贵妃只育有二皇子一个孩子,一直盼着生个公主绕膝欢笑,却迟迟未能如愿。顾霖生得美,举手投足间率直又不失女儿家的娇羞灵动,她又是顾氏唯一的正房嫡女,顾贵妃便时常命她入宫相伴,宠爱颇浓。

 久而久之,顾霖的地位在京都贵女中无人匹敌,及笄后,更是有数不清的勋贵世族上门求亲,差点把顾府的门槛踏破。她从小被保护得极好,性格越发天真率性,仗着姑母与父亲的宠爱,那些勋贵王爵她通通都没放在眼里。

 直到遇到了陆熠──

 那是个草长莺飞的春日,大地万物复苏,京都更是喜气洋洋,上到朝堂臣子,下到街头巷尾,无不夸口称颂一人──北疆军最年轻卓越的小将军,定国公世子陆熠。

 他不仅击退北疆敌寇,解了本朝十多年来的困窘,更是短时间内安顿好了当地流离失所的百姓,让北疆这所dòng • luàn 边陲之城瞬间又焕发出了生机。

 圣上闻之龙颜大悦,赐予陆熠正一品官位,特封为镇国大将军,不日自东鼎门班师回朝,命东宫太子殿下亲迎入京。

 顾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慵懒地躺在小榻上与手帕交──永定侯府的嫡次女袁媛嗑瓜子。

 她不甚在意地伸了个懒腰,道:“媛媛,你别听那些传闻胡说,那位名唤陆熠的小将军要是真的如此出挑,为何从前我从未听说过?”

 袁媛并不赞同,神神秘秘地朝她咬耳朵:“霖霖,你可别不信,我早就打听清楚了,那位陆小将军,哦不,陆大将军十多年来并未在京都露过面,他从十岁时就被定国公送去北疆军营历练,也不知受了多少锤炼,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你知道吗,他并未满足于家中的世子之位,如今通过自己卓著才能,给自己赢下了如此大的功勋呢。这才是让我由衷钦佩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