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其他高管,早就自发的挤到他身边一起看专访。也是一个个露出被雷轰过似的表情。

 只有张经理,发自内心的畅快大笑起来。

 抢过报纸,逐字仔细又看了一遍,最后笑道∶"荀总这篇专访,真是对我们集团的品牌传播和市场推广有大好处啊,既有政策背书,又有真材实料,还有煽动性,绝对是一篇影响力特大的神文!还有最后,啧啧……贺总,您一定要想办法把荀总弄到贺家金融来,您二位结婚,我张成一定要抢着第一个随份子!"

 他的笑声,惊醒了其他人,大家连忙向贺彰明看去。可这么一眼,所有人都惊住了。

 贺彰明垂着头,视线还落在报纸上。

 搁在桌上的双手,已经紧紧握成了两个轻颤的拳头。

 可即便这样,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到。

 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啪"的一声落在报纸上。

 水珠很快渗入纸张,只留下一个圆圆的深色水渍。

 一号会议室再一次安静下来。

 安静的,只能听到空调换气排风的轻轻风声。

 《财经证券》8387期,9版,人物专访

 记者∶最近有消息称,您受到了贺家集团副董事长、贺家金融总裁贺彰明先生的故意伤害,请问您怎么看?

 荀冽∶谣言。我目前身心健康,因正常受孕,正在遵循医嘱休养。同时,无论是工作能力,还是个人魅力,我本人都非常仰慕贺先生,还望贺先生善自珍重,勿以为念。

 贺彰明坐着,呆呆的盯着最后八个字。

 许久之后,坐的连那一滴落在报纸上的水迹都晾干了,湿润的眼眶也干涩了。

 他才动了动僵硬的拳头,把那版报道,小心翼翼叠起来。

 收进上装内袋,贴身装着,让原本贴身笔挺的西装鼓了一个难看的包。

 浑不在意的站起身,嗓音沙哑又虚弱的说∶"抱歉,我需要点时间,休息一会儿。"

 看向张经理∶"把这篇专访,大面积散发出去,让全世界人都知道他对我.…."咽下那八个字,有点狼狈的捂住额头,闷闷道∶"你知道我的意思。"

 张经理∶…. 众人∶.

 嗯,您说的肯定是让全世界都知道这篇公关神文吧,嗯嗯嗯,我们懂!毕竟咱们张经理,是公关部负责人,不是表白部负责人嘛!

 贺彰明没理众人诡异的目光,转向任承。

 一双漆黑的凤眸,克制不住的情绪涌动,最后汇聚在一起,成了急不可耐的殷切。

 shā • rén 似的盯着任承,咬着牙发出一声低吼。"给我找!马上找到他!"

 一个月后。南城国际机场。

 刚下了一场秋雨,一向暖和的南城,终于从暮夏,直接跨入了暮秋。黑色及膝风衣大敞,秋风吹鼓着大衣,发出猎猎作响的声音。

 贺彰明取下墨镜,眯着凤眸,打量一圈航站楼的景色。抬手招了个出租车,声音低沉的报了个地名。

 "滨海大道,金沙湾。"

 说完,飞快戴上墨镜。

 不惜代价,找了一个月的人,终于在今天清晨有了消息。他立刻放下一切事物,乘坐最近的一班航班,飞来南城。

 司机诱过后视镜,看了眼贺彰明。大概是觉得在车内还带着墨镜,有点奇怪。

 可是,也只有带着墨镜。

 才能遮掩住贺彰明此时,几近疯狂的狂喜与绝望。

 狂喜,是即将见到荀冽。

 绝望,是无法承受希望再一次的破灭。

 贺彰明垂下眼,捏紧了拳头。

 善自珍重,勿以为念?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