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

 看了镜头半响,眼睫一垂,面无表情的接口道∶"没错。我注意到有一些舆论正在引导投资者情绪,让大家误以为贺家金融没了我,就会突然垮掉——我在这里强调一下,贺家金融引领的产业金融、科技、大消费、大品牌等dú • lì 板块,确实是由我一手打造的,但贺家金融旗下人才济济……"

 他冷着脸,嗓音低沉的侃侃而谈。

 虽然语气没什么起伏,也没有用什么激扬人心的演讲话术,但不知为,他的沉静寡淡的声音,总有种令人不由信服的魔力。

 从集团布局,到高管点名,最后甚至毫不留情的驳斥了"贺綦伸手论",声称绝无可能因某些人的一-厢情愿,就任由这种事发生。

 短短十分钟的发言,贺彰明言简意赅,逻辑清晰,论据充足,带着浓浓的强人特性,让与会的所有媒体人,以及通过电视、网络等各平台观看的观众们,都感受到了他无与伦比的领导魅力与强大感染力。

 一口气说完这些,他停下发言,沉默了大概有五、六秒之久。

 所有人,包括屏幕外的荀冽,都忍不住为他所吸引,心中甚至有了一点期待,拼住呼吸等待他接下来的大招。

 贺彰明没有让人失望。

 他面无表情的俊脸忽然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定定的直视镜头,峰眉微颦,毫无血色的唇瓣抿成了一条忧郁的直线。

 "所以,我恳请你们……恳请你。""对贺家金融……对我。"

 "有更多的信心——哪怕只是一点点——都必然不会让你失望。""谢谢。"

 说完,他嘴角翘了翘,露出一个诚挚又虚弱的笑靥。

 起身,朝着镜头轻轻的鞠了一个躬,随后在任承的护送下,大步离场。

 新闻发布会现场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被贺彰明低到尘埃里的惊人举动给震慑住了。

 客厅同样是一片死寂。

 荀冽怔怔的看着电视里已经空无一人的画面,喉咙一阵阵发紧。

 又紧,又干,咳嗽的冲动非常强烈。

 但大脑宕机,发不出指令,身体也跟着宕机,接受不了指令。

 只能僵硬的坐在沙发上,直到视线模糊,眼前被一片水光覆盖。眼睑才颤抖着动了动。

 紧接着,便是滚烫的泪水,无声无息的滑落。

 贺彰明刚一走出会议室,不会有媒体和外人看见后。

 跟在他身后的任承就忍不住亢奋起来,压着嗓子夸赞道∶"贺总,您最后那段演说,讲的真的太好了!我都差点哭出来,突然就有了把全部家产都投进股市的冲动,好给您更多的支持呢!"

 贺彰明冷冷的斜他一眼。

 那神情,很明显是"蠢货,闭嘴。"

 任承亢奋的脑子稍微冷却一些,讪讪道∶"我是真心的……呃,我很抱歉。"

 贺彰明大步向前,一张俊脸没有丝毫高兴。

 他当然知道今天自己的表现,会让贺家金融在舆论战里大获全胜。最后那段几近表演的煽情,更会成为未来一段时间里媒体营销炒作的热点。

 可实际上,那并不是演出来的。

 完全是他亲手刨开,彻底展露的一颗血淋淋的真心。

 当然,对象不是股民,不是投资者。

 更不是那些吸血炒作的媒体和不明围观的群众。

 是荀洌。唯有荀冽而已。

 贺彰明不知道荀冽为什么要逃跑。

 但一天一夜的思考,已经足够让他明白,目前的荀冽最需要什么了。

 是信心。

 对他的信心,对荀冽自己的信心。

 那是一双翡翠绿麂皮绒的高跟鞋。

 锐角三角形的鞋尖,给人带来了一种视觉上的疼痛。

 抬起头,便看到数米开外,一袭娉婷绯红及膝旗袍的冷翡玉,背脊笔挺,姿态优雅的立在通道最中间。

 这架势,很明显就是特意在这里等贺彰明的。

 贺彰明冷漠的视线从她身上划过,移到空旷之处。脚步不停,毫不犹豫的越了过去。

 两人擦肩而过时,冷翡玉出声叫住了他。"贺彰明,我有事想对你说。"

 贺彰明扯了扯嘴角,无动于衷的继续往前走。很快就把冷翡玉抛在了身后。

 任承紧跟着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长而空的走廊中,清瘦的旗袍佳人站在中间,看起来孤单极了。

 "贺………."

 任承不忍∶"也许冷小姐有非常重要的事呢?"

 贺彰明冷嗤一声。她有事,他就必须听?

 除非她现在就告诉他荀冽在哪里。否则其他一切,他都毫无兴趣。

 …荀洌怀的又不是她的孩子。不过是手下败将而已,不足为虑。

 贺彰明心里阴暗的想着。忽的,手机铃响起。

 拿出来一看,还是冷翡玉。

 贺彰明一扯嘴角,拿起电话接了,沉声道∶"你最好真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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