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荀洌半垂着眼,帮助他坐起来靠在沙发上。
“对不起……我……好像做了个噩梦,误伤你了。”
一边抚着宋澹然剧烈起伏的背脊,一边拿起旁边茶几上摆着的纯净水,开了盖子递给他。
宋澹然摇摇头,接过水喝了两口,才缓过疼痛,揉着脖子虚弱说:“没事……”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彻底恢复了正常。
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特意穿的光鲜亮丽前来赴约,现在已经被拉扯蹂.躏的不成样子的昂贵正装,苦笑一下:“我好歹也是学过搏击术的,没想到刚才面对你,居然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荀洌默了一瞬。
梦中的绝望之感,梦醒的恐惧之意,已经完全被现实里宋澹然的惨状打散了。
也不想询问宋澹然,为什么刚才会离自己这么近,只是淡淡的说:“宋先生,孤儿院的竞争很残酷,我在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
顿了顿,感觉这种态度对一个刚刚差点被自己弄废的无辜路人来说,有些绝情了。
于是干涩的补了一句关切:“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宋澹然拧瓶盖的手一滞,抬眼看了看荀洌。
“不至于……我还没有那么柔弱。”
他把水瓶往茶几上一搁,低头仔细理着衣领:“做了什么梦,这么恐怖?”
又笑了笑:“总不会是梦到我了吧?”
荀
洌抿着唇:“不是,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大概是一些不愿意记起来的往事。”
宋澹然一怔,眼睫轻颤。
荀洌眼中的仇恨与厌恶,也许并不是冲着他来的。
可宋澹然依然控制不住的感同身受。
只此一眼,他所有的悸动,都将会冻结在那一瞬间。
在不跳动,也永不忘记。
宋澹然忽的勾唇,轻笑了一声。
“荀洌,我现在才意识到。”
他抬起头,看向两步开外的荀洌。
慢慢说:“你……应该和我一样,也一直带着面具吧?”
荀洌扶着瞭望台的扶手,沉默的看着舞台。
“起初,我以为冷淡克制是你掩饰放荡纵情的面具。”
“后来,我发现你这个人,其实从骨子里透着温柔。”
“比起我只把温柔当做人际交往的工具,希望大家能够感知,能够感谢。”
“你的温柔却披着一层漫不经心的外壳,从不会让人心生负担。”
宋澹然含着笑,却不在是素日里那种温柔多情的笑靥。
带着点讥讽,和一点恍然大悟的透彻。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你也能这么温柔的对待我就好了。”
“可直到刚才,我才发现……你同时兼具冷淡、放荡、温柔,甚至,你还可以做到上一秒狠毒绝情,下一秒礼貌彬彬。种种特质,都仿佛是可以随时揭开的面具,又好像……已经熔在你的脸上。”
“荀洌,你能告诉我,真实的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吗?”
“能告诉我……为什么只有你,会给我心生向往,剥离束缚的感触吗?”
他沙哑的嗓音与奏乐交替响着,最后被激昂的歌声彻底压下。
魅影被克莉丝汀的爱的诠释所感染,做出了艰难的抉择。
他不仅放弃囚.禁克莉丝汀的打算,也不准备在杀害子爵。
魅影让两人一起离开,准备孤独的面对死亡。
克莉丝汀离开了,他追着她离去的方向,跪倒在台阶上。
?愤怒的咆哮与绝望的悲鸣,充斥着整个大剧院,刺进所有人的耳膜。
“走——”
“马上走,马上离开我!”
荀洌侧耳倾听魅影的唱词。
沉默半响后。
用一种低沉,又足够宋澹然听见的声音低语。
“我就是魅影,那个应该永远呆在黑暗地下室里的地狱天使。”
“带着面具,不被任何人知晓,也不被任何人救赎。”
说罢,不等音乐剧最后的尾声,松开扶手便要就要离开。
宋澹然起身,按住了他的手:“等等,还没有结束,克莉丝汀会回来的——”
荀洌抬眸,沉静的看着他:“对我来说,这就是结尾。”
说罢,挣脱了宋澹然,毫不犹豫的往包厢外走去。
荀洌离开了,宋澹然还怔在原地。
八音盒清脆的声音敲在他的心头,如擂鼓般震撼。
魅影蜷缩在地上。
像个孩童,孤独又弱小。
忽的,他回了头
。
看到了去而复返的克莉丝汀。
观众席上忽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还有人抑制不住的动.情高呼:“她爱你,她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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