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

 荀冽把玩着指间略有点磨手的布料,轻嗤了一声。"别逗了,喂水是那样喂的吗?"

 他回忆了一下意识断片前的状态。

 前一晚上熬了夜,耗费了大量脑力,只休息了三四个小时。今天领着中寰一众来到这里,得一直维持得体姿态。

 然后又马不停蹄的开了那么久的会,其消耗程度,绝对不低于昨天加班加点做方案书。

 其实会议接近尾声时,荀冽已经困的不行,全靠意志在强撑罢了。为了应付众人一拥而上的热情,更是把仅有的一点忍耐力用尽。

 跟在贺彰明身后,脚已经像踩在海绵上,等门一在身后关上,紧绷的神经就彻底松懈下来,紧接着双腿也跟着支撑不住,一个打滑就往地上栽去。

 一感到被熟悉又安全的肩膀搂住,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麝香雪松味道,瞬间就放心的睡了过去。

 无梦的沉睡中,一开始是很不安稳的。

 身体无法动弹,潜意识却能接到心脏传来的心慌感。

 真到被什么东西耐心的抚慰,才渐渐平静,彻底的陷入沉睡中。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仿佛很久,又仿佛一瞬,发干的嗓子眼忽然得到一道甜蜜的甘泉。他本能想再多要一点,身体却困的完全醒不过来。

 遗憾急切之时,一道,又一道,更多的甘泉涌入口中,顺着喉咙一路滋润下去。心满意足的荀冽想要再次进入酣眠,嘴上就感到一点异样。

 他想无视过去,可那异样的感觉却持续不断。

 柔软,磨蹭,不离开也不生.入,就这么不上不下的吊.着他,折.摩他。

 直到终于忍不下去了,他挣扎着醒过来,恶狠狠的回敬了过去。

 现在贺彰明想逃避?怎么允许!

 荀冽想到这里,扯了下手里的领带。冷冷的说∶"快说!"

 偏偏他声音早就开始含糊,根本没念出设想中的气势。反而软绵绵的,听起来像措娇。

 听的贺彰明心尖—酥,差点脱口"就是想吻你。"

 他定定神,维持住脸上的冷淡。低沉的开口∶"一开始是喂水,后来.…"

 眉梢一扬,冷峻的脸上流露理所当然的傲慢。"荀冽,我对你有些郁望,难道不是正常的吗?"

 他毫不留情的把自己的领带从荀冽手中抽出,慢条斯理的把上面的皱褶抚平。一幅压根就不在乎荀冽反应的无所谓态度。

 荀冽看着他锋利下额,眨了眨眼睛。

 "是么。"他拖长了声音,似笑非笑的说∶"对着一个睡像具尸体的人,也能产生郁望?"

 贺章明眉间微皱。非常不喜欢尸体这个形容。

 他淡淡道∶"好奇,但很快发现…….."

 深沉漆黑的凤眸看向荀冽,不屑道∶ "确实无趣。"

 说出来时,心脏漏跳了片刻。

 怕自己刻意逼出来的鄙夷,过了荀冽的那条线。

 忐忑之后,接着就是委屈。

 他贺彰明什么时候需要这么在乎外人的反应了?还不从来都是想什么说什么。

 不高兴?不高兴你也给我老老实实受着。

 想是这么想的,可偏偏放到荀冽身上,一切习惯和原则都倾塌了。

 见到那双浅色眼眸微微眯起一点,心中就跟着一颤。表面冷酷无情,底下却神经紧绷。

 直到听到荀冽—声不咸不淡的"哦",更是下意识的想反悔,推翻前面的狠话。

 下一秒,又听的荀冽含糊的声音。"这样我就放心了。"

 贺彰明∶

 ·

 你放心了,我怎么反而觉得更不爽了?

 他绷着俊脸,凤眸一点点凝起了冷意。

 "我真的不行了。"

 荀冽的眼睛越眯越小,最后完全的闭上。

 嘴唇翕动着,沙哑的说∶"再亲亲我,我就睡觉。"

 贺彰明∶"?"

 他僵硬的坐着,完全不理解荀冽的意思。

 半响没感到动静,荀冽掀开沉重的眼皮。不满的嘟囔∶ "干嘛,没听见?"

 语气慵懒又放松,像一句近乎撒娇的埋怨。

 贺彰明哑着嗓子∶"你要我干嘛?"

 荀冽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本来为了给贺彰明腾空的位置而紧贴的双腿随意摆着,贴向了贺彰明的屁鼓。还往外顶了一下,想争取更大的睡姿空间。

 "亲我一下,然后赶紧让开,我要睡觉。""其他人找我,你应付过去。"

 颐气指使的任性态度,让贺彰明立刻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两人已经是老夫老妻,才会这么自然又亲近。

 这是贺彰明想都不敢想,比互相表露真心,还要更进一步的相处状态。

 只差那么一点点,贺彰明就要回应荀冽。

 在他的额前,或者脸颊,或者眼睑上,或者随便哪里,烙下一个不带郁望,纯洁至极的晚安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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