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

 一串话说完,他礼节性的一点头,就要离开。

 “荀洌,我有点想不明白。”

 贺彰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他眼帘低垂,眉间微颦,似乎真的非常困惑:“为什么我们之间,明明都发生了这么多事,你却能在每次见到我后,都装出一副陌生人的样子?”

 荀洌一怔。

 又听到贺彰明淡淡的说:“荀洌,你是真不知道我的心意,还是在故意装糊涂?”

 “心意?”荀洌皱眉:“贺先生,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贺彰明溢出一声低低的冷笑:“对,就是这样……荀洌,你以为你做出这幅无辜的姿态,我就会信吗?”

 荀洌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仔细想了想,原来是军官的台词。

 他扬了扬眉毛:“贺彰明,你是不是受游戏影响,还在戏里?”

 贺彰明抽手,白手套划过腰间的深褐宽皮带。

 他本来生的肩宽腰窄,是个行走的衣架子,穿上一身硬挺制服,皮带军靴,更是显得腰细腿长,器宇轩昂。

 荀洌眨了眨眼睛,别过视线,语气寡淡:“看清楚了,我不是医生,你也不是军官。”

 “荀洌,我很清醒。”贺彰明嗓音低沉:“我觉得……有问题的是你。”

 荀洌嗤了声,正要讽刺回去,就听得贺彰明又道:“医生爱交际花,那么你呢,你爱她吗?”

 荀洌微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冷翡玉,当下淡淡的说:“我当然爱她。”

 贺彰明瞳孔骤然紧缩,一直还算冷静的视线徒然变得尖锐,一双深邃凤眸如鹰一般盯着荀洌,重复了一遍:“你爱她?”

 “是啊。”

 荀洌大咧咧的承认,在贺彰明刀子似的目光里,他内心毫无波动,平静的说:“贺彰明,小翡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我可以看着她和另一个人幸福终生,但绝不能接收她为了另一个人痛苦伤心。”

 “我想不出除了‘爱’之外,还有什么词汇能形容这种情况,所以我认为,我是爱她的。”

 荀洌觉得自己已经说得透透了。

 言下之意,你想追求冷翡玉,没事,OK。

 你要是求而不得而发狂,那就抱歉了。

 这样的态度,贺彰明这位男主大概能满意吧?

 贺彰明不是傻子,自然听懂了,他沉默片刻,脸色缓和了许多。

 荀洌甚至从他目光中品出了一丝满意。

 呵,自己这个威胁最大的男二主动退让,贺彰明当然会满意了!

 荀洌不屑的瞅了瞅贺彰明那张浓颜,心中不知为何有点酸溜溜的。

 有一点点像看冷翡玉和夏完淳时,大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难道他不自不觉的也迷恋上了冷翡玉,所以才在主动交出大白菜时发酸?

 荀洌摇摇脑袋,赶紧把这个危险的想法踩回去。

 扯了扯嘴角:“我先回去了。”

 “等等。”贺彰明喊住他,转暖的神情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容光焕发:“还没说完。”

 荀洌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皱眉道:“哪有这么多废话可说?”

 随即烦躁的扭过头,抽身要走,忽的手腕被拽住,受力之下,身子不受控制的向一个方向倒去。

 一双温润的手接住了他,荀洌踉跄的站稳身子,就感到扶住自己臂膀的手移到了腰间。

 他抬起头,撞进贺彰明的眼睛。

 视线相触的一瞬,心脏立刻像是被一只手紧攥,怦怦直跳,却又攥的没有跳动的空间。

 大概是常年高居上位,居移气,养移体,贺彰明修炼出了一身凛冽傲慢的气质,无论酒吧初见,还是后来在项目谈判时,他都是一副冷漠霸道的模样,有种高不可攀的疏离感,不用他亲自发话,人们就会自惭形秽的保持距离,只敢远远的看着他、仰慕他、崇拜他。

 就是这种傲慢的疏离感,让荀洌一眼心动。

 荀洌有时候会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变成一个不走心的海王,后来得出的结论,是他既想不断征服,又会很快腻味,而且还不想承担任何责任,渣的令人发指,才会逐渐在征程中迷失自我。

 直到他来到了这个古怪的书中世界,一眼看中了一个看起来超辣超难搞的家伙,当他以为自己已经成功占有他后,又忽然发现,这个男人永远都不会被他征服。

 正因如此,贺彰明才会对他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可现在,男人眼睛里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搞错了吧,这可是贺彰明耶?是那个为了女主哐哐撞大墙的男主耶?

 他……为什么要用这种目光看自己?

 荀洌睁大眼,瞪着贺彰明那双仿佛很深情的深邃凤眸朝自己压来,随即感到唇上落了一轻轻的吻。

 像片柔软的羽毛,刮过他被紧攥的心脏,把心脏瘙的又痒又舒服,甚至为了回味这片刻的触感,主动的停下了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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