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冷激将谈四祸 庸良密谋并两州
方冷笑道:“越王不闻么?昔日春秋干将铸剑方成被杀。干将之子怀其首与楚王同落釜中,血肉不可辨识,故只得分而并葬之,曰‘三王冢’。今日方冷化于锅中,锅尚未凉,不久越王亦将入来。不是方冷便得以与越王同葬个二王冢么!”
褚天剑怒极反笑,呵呵笑道:“本帅倒要看看,你能用什么妖法把本帅也扔入这鼎油锅之中!”
方冷亦笑道:“小生行走江湖多年,见过公卿权贵无数,如王爷这般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的蠢货,倒是头一回见。”
褚天剑仰天一阵假笑,随即勃然怒吼道:“狗贼,你今日不把这话说明白了,连油锅也下不了,定要把你千刀万剐!”
方冷道:“如今楚强而越弱,大楚使者来访,乃是为了天下动态。而区区练兵,不过一时小利。越王为了这蝇头小利而不顾天下大局,可见是个鼠目寸光之辈。大楚兵马指日兵临会稽,越王这等无能之辈岂能抗拒?必然身死族灭,尔等众将佐识得大体的,早早弃了越王,投奔我大楚才是上策。”
褚天剑怒道:“虚子臣派你来,就是来此羞辱本王的?”
方冷随即正色道:“不是,小生虽是被大楚天王差来此处。却是听闻越王威名,特为越王利益而来。”
褚天剑道:“为了本帅利益?”
方冷道:“正是。方今天下,唯有三强。大楚承天帝皓命,立足荆襄,东制大江,西吞巴蜀。梁王窃据神都,劫持百官,号令中原。众儒操纵大都,假借皇命,向南虎视。此三强者,皆欲得越王首级而后快,故小生曰越王危矣!”
褚天剑霍地变色道:“大都乃是天子脚下。本帅深受天子龙恩浩荡,得为封疆镇侯,天子必不负本帅!”
方冷听了,哈哈大笑道:“天子不负你,可是在大都的发布诏令之人,可未必便是天子!
“你不见五月的罪己诏么?致元皇帝显然早已被凯寇那班老臣胁迫,才不得不下此诏。不然以致元皇帝之雄才大略,岂会委政于这一班腐儒而退居深宫?况且大都之诏,称越王为会稽侯。而如今越王蟒袍仪仗,都按神都摄政王旨意如王公样。是以若是大都得势,则必究越王僭越之罪。
“而荆楚之地,兵权在神武大将军云龙一人。越王与他有夺妻之恨,焉能不报?神都梁王之处,又是泰富和荤顿当权,有着昔日神都之战的大仇。是以小生曰此三强皆欲取越王之首级而后快也。
“越王请想,吴越之将,勇如荆楚武士乎?吴越之兵,强如神都镇军乎?吴越之名,正如大都天子乎?将不勇而兵不强,名不正而言不顺,小生窃为大王忧惧!”
褚天剑听了,冷汗直下,急下高台,喝退左右,亲自扶起方冷道:“先生可有良策以退强敌?”
方冷道:“某有一计,只怕越王不肯听从。”
褚天剑道:“便请先生明示。”
方冷道:“自古吴楚一体也,荆州若失,则敌军顺长江而下,指日可至吴越。是以当年诸葛孔明为隆中之对,曰东和孙权,北拒曹操。关羽不能听从,乃至大意失荆州,使蜀汉后来北伐无功。然吴国虽得荆州,亦无力北上,终于俱为魏晋所吞。此前车之鉴明矣。
“今我大楚雄踞荆州,旦夕可破巴蜀,是刘备之势也。而大王平定太湖,号令吴越,是孙权之势也。方今之计,北方分裂为梁、燕、凉、晋,其势比曹操相去远矣。若越王与我大楚天王结盟,同心对北,何虑天下之不定?”
褚天剑道:“然而一如先生所说,这荆州云龙却与我有夺妻之恨,他如何肯从?”
方冷笑道:“敢问越王,那沈米凡如今在何处?”
褚天剑道:“先前神都之战,我大意兵败,沈米凡已经陷在他们手中了。我接受神都使命称王以来,也几次派遣使者去求赎回,但是梁王却只是推脱。”
方冷道:“照哇!那沈米凡一人,便可牵制楚越两国,是奇货可居,那梁王怎肯便还?是以如今云大元帅的意思,乃是要北伐神都,夺回爱妻。特遣小生此来,愿请越王不计前嫌,一同发兵。大将军还说了,若是越王情愿发兵,则约定两军先下洛阳者得沈米凡。倘若越王先克洛阳,云大将军绝不啰嗦,另娶妻室。
“这般一来,三强之中,荆楚为友而梁王灭。如此越王可解三强虎视之祸,此一利也。可得荆楚强援,此二利也。可得沈米凡,此三利也。若越王不从小生之计,则大楚指日顺江而下,其祸一也。梁王覆灭之日,大都将案僭越之罪,其祸二也。弃沈米凡而使天下道王爷寡恩,其祸三也。舍三利而取三祸者,小生未闻也。唯王爷明鉴。”
褚天剑当时被他一番言语说动,便即要点起军马,往北面杀去,去夺那沈米凡。庸良在旁听了,劝道:“欲攻神都,必经徐州。徐州刺史洪印素来不奉将军号令,若是我大军在前,他抄截在后,则必为所擒。方冷毕竟是虚子臣的人,我看这多半是他借刀shā • rén 的计策,大帅还是小心谨慎为上,不要白白折了军马。”
方冷在旁听了,哈哈大笑道:“这一件事,却也不难。既然庸将军担心小生是楚王的奸细,那么小生再献一计,保管不费一兵一卒,便让洪印率军来降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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