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洛两帝相争 襄阳方冷献策
方冷道:“这却不然。方才军师论天下十分,梁楚联手则可占四分半,姚巃亦有四分半,正是势均力敌。然而合计却只有九分,还有一分,才是左右战局之人!”
虚子臣沉吟道:“车骑将军褚天剑!”
方冷道:“正是,褚天剑若助姚巃,则纵然梁楚携手,也是势弱。然而他若是相助梁王,姚巃的兵马却也休想夺下洛阳。黄家道坐拥关陇以西军马,却与许晨奇为首的前朝旧将不合,更与褚天剑有断指之仇。这其中,当可大做文章!”
虚子臣皱眉道:“褚天剑是姚巃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而与荤顿又是有仇,如此一来却是难说。”
方冷笑道:“天王所说,一些不差。然而却有五点,可以说动褚天剑。
“其一,想姚巃何等样人,岂会委政凯寇二老,退居深宫?大都那封诏书颇有蹊跷,未必就是姚巃亲笔。
“其二,褚天剑与傅程鹏两人,都是那姚巃登基后力排众议提拔上来的。如今大都这封诏书要置傅程鹏于死地,他岂无兔死狐悲之意?
“其三,褚天剑虽是姚巃所拔,天下却都知他是涛铁旧部。涛铁曾是姚子萌心腹之臣,在这一点上论起,褚天剑却也不是不能归顺梁王。
“其四,梁王封众将为王,大都却以其作废,黄家道世代为将忠心耿耿还好,褚天剑这个莽夫怎会乐意?只需讲明了这其中利害关系,我看褚天剑虽然忠于姚巃,却不见得会忠于大都。
“何况,还有其五,那洛阳城中梁王手中有着一个褚天剑朝思暮想之人。”
何枫一听,随即了然道:“可是沈米凡么?”原来当时洛阳因沈米凡而起乱战,是以众人都已经知晓云龙与褚天剑争夺此女之事,何枫心思通透,立时便想起此事,故而有此一问。
方冷道:“正是此人。沈米凡先前在神都之乱中被梁王掠去,褚天剑仓皇奔命,哪里顾得许多?已落入神都之手了。先前神武大将军尚在,我等不好开口。如今若以沈米凡为质,舍了小生这条三寸不烂之舌,何愁褚天剑不听掌握?”
何枫踌躇道:“神武大将军为我大楚立功非小,现今以其妻子为质,这不免——”
颚更道:“云龙叛国投敌,管他作甚?方先生妙计,颚更佩服!”
虚子臣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日后若是大将军有助孤一统天下之日,天下三千佳丽任他挑选,何必念着沈米凡一人?以大将军之豪杰,必不介意!”
颚更又道:“以某之见,如今荆楚四面受敌,所需国策,无非这十六字:东连吴越,北和梁洛,西吞巴蜀,南抚蛮诏。待得西南两边事定,方可再做远图。”
虚子臣大喜道:“先生真乃孤之子房、孔明也!”
当下虚子臣与众人定了计较,一面以颚更为帅,节度各路兵马,领安西将军张栩杨等并力伐蜀,一面却加方冷为谘议参军,带上金银彩缎,往会稽去说褚天剑。
方冷正整治行装,那何枫却备酒派人来请他至家中践行。荆楚谋臣大多不喜方冷,只有何枫与他交好,更兼何枫深受虚子臣信用,是以方冷不敢怠慢,急忙随那人前往何枫府中。
到得何枫府中,却见他早在等待,一见方冷,便连忙快步迎上,执其手道:“艺灵贤弟今日朝中雄辩,当真叫人佩服。”
方冷慌忙逊谢道:“生有何能?不过侥幸凑合天王心意罢了。若论安邦定国之策,还是君威兄所言最是。”
何枫呵呵一笑,问道:“然而你如今去会稽说褚天剑,却有几分把握?”
方冷道:“我闻褚天剑为人忠义,然而刚直少智。我先用言语激其发怒,再将五点一一说来,当有七八分的把握。”
何枫颔首道:“褚天剑一勇之夫,不足为惧,然而其麾下有一文一武,唤作阮腾、庸良,都是一时人杰,又被褚天剑用作心腹,不可小觑。你哄得了褚天剑,却未必骗得过这两人。”
方冷道:“还请君威兄赐教。”
何枫便道:“徐州刺史洪印与褚天剑有隙,曾屡次为难与他。那洪印刚直不阿,又是凯鑫故吏,素来不奉洛阳姚子萌号令。我听闻阮腾、庸良都曾劝褚天剑兼并洪印,但是褚天剑以未得朝廷敕令之故,不肯动手。你若能说动褚天剑向北用兵,可令他假作讨伐洛阳,则洪印必欣然合军相助。届时吞并徐州,可易如反掌。阮、庸二人见你献计对付洪印,乃是正和其心意,便不会多加阻挠。”
方冷忙道:“承君威赐教此节,不然某生何能及此?”
何枫又道:“还有一件,我观近日颚更行事渐渐乖张,颇有不臣之意。他深自结纳陈泰等与云帅不睦的武师,令其典掌重兵,而将不附于其的众将则被他纷纷外迁。又以职权数次封赏长沙高艳明、江夏夏翼赦,颇有以此二人为外援之意。天王令其节度诸军相助张安西,我观其却并无西进之意,只怕是要故技重施,再借蜀军之手陷害安西将军。”
方冷道:“此事我亦知之,然而君威兄先前言道此时天王不能无此颚更之智,故而只得任他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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