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望此楼台塌,以……
可是今日不样,谢容与只着身青衫,王朝服与玉印被他捧在手里。
赵疏正在批复奏章,闻言,朝殿外候着青衣公子看了眼,他似乎早料到了这样结果,默叹声,淡淡道:“表兄进来吧。”
谢容与到了殿中,径自跪下,“请官降臣之罪,褫臣王名,赐臣白身。”
王被贬为庶民,本该是罪罚,谢容与却了“赐”字。
“表兄想好了吗?”
“官早知道答案,不是吗?”
年多前,何鸿云死在刑部牢狱,谢容与曾闯入宣室殿质问这初初掌权皇帝,刻兄弟之间不是没有过猜疑,赵疏看着脸愠『色』谢容与,问:“表兄不愿追查洗襟台真相了么?”
“查,怎么不查?我还盼着有朝日,官答应我请求呢。”
什么请求?
真相大白天再。
……
“昭王是为洗襟台而生昭王,眼下洗襟台fēng • bō 平息,天下也不需要这昭王了。臣姓谢,臣之所求,不过是做回谢人。”
赵疏听了这话,叹道:“表兄身吧。”
“眼下各地士子书信如雨,礼部回应不及,朕本来还想着,令表兄辖着礼部、翰林,以安抚士人。”赵疏道,“人才不可或缺,朕并不介意什么异姓王,朕私心其实希望表兄留下,为朕分忧。”
谢容与道:“两年前,官夤夜唤我进宫,打是这主意吧?”
两年前秋夜,带着面具谢容与夤夜进宫面圣,赵疏亲自交给他封信,“父皇临终前交给朕两封信,这是其中封。”
信是宫外叫扶夏女子写给小昭王,心中称洗襟台坍塌另有内情,其时谢容与在病中,昭化帝于是将这封信隐下,临终前才转交给赵疏。
谢容与却问:“我知道先帝留给官另封信是什么吗?”
赵疏沉默许久,才:“若朕此刻拿出来给表兄看,表兄肯答应朕,从此在朝安心做位辅政大臣么?”
谢容与想也未想,“还是不了。”
……
而今谢容与知道了,昭化帝留给赵疏另封信,是则随告示张贴出来罪己诏。
赵疏道:“小时候,朕觉得表兄不好亲近是生『性』疏离所致,来朕发,表兄其实并不疏离,只是你不属于深宫,所以显得格格不入。”
他着叹,“可惜千军易得良将难得,治国之道也是如此,人才可贵,朕有惜才之心,总也想着把表兄长留朝中。”
谢容与听了这话笑了:“天下人才济济,官不总紧着我人使唤啊。”
再为君者清明,普天之下心怀抱负有才之士自会向其靠拢。
封罪己诏,让五年前跪在先帝病榻前太子立下决心,坚定不移地走了这样远。
君王之心天地自鉴,大周在嘉宁帝手中,只会更好。
赵疏也笑了,“好,表兄请求,朕准了。”
三天,朝廷下了道圣旨,虽然洗襟台修筑期,谢氏容与分管崇阳县上洗襟台相关政务,楼台坍塌,其确有失察之过,朝廷褫谢氏容与昭王封号,贬为庶人,念在其追查洗襟台坍塌真相有功,即日逐出京城,不另责罚。此外,洗襟台总督工温阡在楼台修筑期间尽心尽责,并无失职之过,经朝廷商议,决定免除其罪人之名,并免除温氏女、岳氏鱼七人牵连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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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容与和青唯离京城天,是细雨『迷』蒙春晨。因为谢容与是领旨离京,旁人不相送,他们行六人走得无声无息。不过无妨,这是场早该到来远行,原本也勿需道别。
然而细雨倾洒在城楼上,卫玦携着章禄之几人长久驻望,新来小兵不解,问:“指挥使大人,您在望什么?”
卫玦道:“有故人离,我目送程。”
近午间流水巷人来人往,东来顺掌柜眺望着路口,旁边铺子掌柜见了问:“吴掌柜,望什么呢,有客人在楼里定了席?”
东来顺吴掌柜摇头道:“城东有对很恩爱小夫妻常来我这吃鱼来鲜,前日他们要走了,有年头不会回来,打发小来我这里抄了鱼来鲜方子。不知道他们马车会不会路过巷子,我想送送他们。”
更早些时候,晨间廷议伊始,候在宣室殿外大臣鱼贯而入,不约而同地空出了左列头位子,赵疏目光落去,是小昭王廷议时站地方。
可这天下,已经没有昭王了。
谢容与马车很快出了城门,还没走远,忽然几风尘仆仆士子赶到城门口,跪地托举手中信函,高声道:“草民梁泽,岳州举人,代父呈上罪己书。”
“微臣何高岑,凌州河沂县县令,呈上罪己书。”
“草民侯信……”
自春洗襟台告示张贴出,或许是受昭化帝与张远岫罪己书影响,各地士人已不再单地对洗襟台加以抨击,些有亲人丧生洗襟台下,或是被卷入其中,始反思自身,或赶往上京城门呈上同样封罪己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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