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一个人如果一生有两场婚礼仪式, 不一定是和不同的人结了两次婚,而是相爱的这一对,其中一个人爱得特别用心。

 沈岁进和单星回的婚礼, 一场是在北京举办的。

 单星回从刚回北京那会就苦思冥想了许久, 婚礼仪式如果在北京酒店的宴会厅举办的话, 显得太普通了。

 婚礼的元素离不开鲜花, 沈岁进对玫瑰过敏, 单星回就把婚礼的主题鲜花改成了粉色调的月季。

 那天下午, 他去五环的一个花场选好了月季品种, 老板问他:“您怎么选月季啊?婚礼不都用玫瑰吗?小伙子你的眼睛真毒,日和这个品种好看但娇气,动不动得□□病长红蜘蛛, 每年我对这品种都得把心操的稀碎。”

 他和老板说:“我爱人对玫瑰过敏。”

 老板笑说:“头一回听说这世界还有人对浪漫过敏。”

 单星回把送货地址抄给他:“没事,我加倍浪漫就行。”

 老板低头瞟了一眼订单上面的地址, “蓝海别墅我熟, 您小区一大特色绿化特别好, 有几栋楼王的草坪都快赶上小型高尔夫球场的规模了。您家草坪的平方也忒大了,估计就是楼王那几栋,是准备在自家的草坪上举行婚礼吗?”

 单星回点头:“是啊。在酒店办俗气, 我爱人之前就吐槽过不想在酒店办婚礼。家里草坪够大,我准备请两个主厨团队在家里举办草坪婚礼。一个中式团队,一个西式团队,到时候客人爱吃什么自己挑。”

 老板说:“这不便宜呐。您光跟我订花就订了十几万,可一点不比在酒店办便宜。您的爱人真是好福气。”

 单星回:“不敢不敢, 是我的福气。”

 直到单星回走了之后, 老板再次抄起订货单仔细核对账单, 才发现收货人的名字栏, 其中一个写着苍劲有力的:沈岁进。

 老板猛一反应过来:是C台那个美女主播沈岁进吧?他平时就爱看她的节目,听她说那些国际形势。特别中东西亚那一块儿的战事,她亲自上过战场,解说起来观众听了就贼带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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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五月上旬在自家草坪上举办的盛大婚礼,沈小姐是这样总结的:月季花海够美、来祝福的亲朋好友够多,那一天绝对的幸福与美好,但是——太齁累了!

 累到她身上的头发丝都写着疲惫两个大字。

 沈岁进想:这辈子她肯定不会离婚了,冲着办一次婚礼就能把人累到原地瘫倒,有生之年她绝不会结第二次婚。

 谁那么想不开多结一次婚啊?是想累升天吧!

 当天晚上她满身疲惫地趴在婚床上,连和单星回吐槽的劲儿都十分意懒:“好累啊,累到我能睡个三天三夜的大觉。白天薛岑还不让我多吃几口东西,说我的敬酒服剪裁太紧身,容易显肚子。这一天简直都快成噩梦了,又饿又累,我这辈子就没遭过这种罪。”

 单星回给她殷勤地捏着小腿,笑得特别不怀好意,“是吗?我还好,还能来第二场。”

 沈岁进拿脚踢了他一下,“你这辈子还想结第二次婚啊,跟谁?”

 单星回一下接住她飞过来的脚,捧在掌心里,“当然是和我们美丽无人能及的单太太。”

 沈岁进琢磨了一下单太太三个字,在舌尖深邃品味,觉得还挺顺口。

 从前他叫她沈小姐,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他光明正大的单太太。

 可沈岁进突然觉得又有点不公平,婚前别人叫他单先生,婚后他还是单先生,只有她吃亏,从沈小姐变成了妇言妇语的单太太。

 “怎么突然安静下来不说话了?”他问她。

 “我突然想起了我妈妈。她那么dú • lì 要强的一个人,一定也很不习惯婚后在称呼上的转变。从Miss向,变成了Mrs向,似乎她这个人就不再只属于她自己,而是成了某人的附庸品。嫁给爸爸成为沈太太,这种转变对于她来说,应该是一种失落吧。”沈岁进不由也跟着一阵失落。

 真的是一步步长大,一步步才读懂妈妈当初的心境。

 她想,她和向女士骨子里果真是流的同一种血脉。甚至不用刻意成长,她都渐渐长成了和妈妈一样不太服输的性格。

 她不想成为谁的附庸品,她在自己的领域里也有自持的光芒,不想在各种社交场合,仅仅被称呼为“某太太”。

 于是她很郑重地就称呼这个问题,和单先生进行了一场谈判:“我还是更希望你称呼我为沈女士。”

 单星回:“沈女士,我有个疑惑。”

 沈岁进:“嗯?”

 单星回:“像这种只有我们两个的场合,特别是这种在床上的场合,我还是更喜欢称呼你为单太太。在外你是沈女士,在内我希望你是仅属于我一人的单太太,这个方案可行吗?”

 他揽过她的腰肢,嗅了嗅她颈间好闻的木樨清香气,温声问她:“你洗过澡了吗?”

 沈岁进脸颊微红,讷讷说:“那公开场合你称呼我为沈女士,私下里可以叫我单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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