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安你会变吗?

 吴猎户给大虫的坟烧着纸钱,絮叨道。

 纸钱堆成小山。

 点然后,火光照亮了周遭。

 灰白狐狸见此,摇了摇狐狸脑袋,心中一叹。

 它蓬松的狐尾一甩,就慢悠悠的开始离去。

 这谁能猜得着呢。

 一辈子勤勤恳恳的猎户、庄稼汉,竟然养了一个土匪的儿子。

 然而就在这时,周围的苞谷地里钻出许多打着火把的乡人,朝吴家祖坟围了过来。

 为首的人正是徐氏族长徐书文。

 “把他捆起来。”

 他对身边几个持土铳的汉子喊了一句。

 吴猎户没有带猎枪,他挣扎的反抗了几下,就被乡人们五花大绑。

 一堆堆人,瞳孔里映着赤色的火光。

 像极了地狱里索命的无常。

 “吴叔,我在这里等你许久了。”

 徐书文走近被捆得紧实的吴猎户,与其相距两三步。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打量着这个土匪的爹,“没文化就是没文化,十里八乡的人哪个不和咱们村的人沾亲带故,你买香纸的时候就暴露了,更别说你还在坟地里烧了纸钱……,你是生怕我们发现不了你?”

 坟地在庄稼间隔的田垄,一块地挨着一块地。

 新坟动了新土、燃了香纸都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吴猎户低下脑袋,没有作答。

 “你儿子杀了我们徐氏十二个人,我们杀你报仇不过分吧。”

 “不,不……,不是杀你。”

 “杀你就是犯了法……”

 徐书文摇了摇头,冷笑一声。

 他转过身,看向举着火把的乡人,“他偷了在菜市场示众的土匪脑袋,算是犯了偷窃罪,还有祭拜土匪……,这是意在叛逆,为土匪鸣不平……”

 一桩桩罪,被他嘴皮子一碰,轻易间就定了下来。

 吴猎户瞬间面如死灰。

 “你去,将郑乡约叫来。”

 徐书文指使一个乡人。

 没过一刻钟,郑乡约就骑着马跑到了塬坡这里。

 “贤侄,你这是?”

 “干什么动这么大的动静?”

 他下马,诧异道。

 灰白狐狸还未离开,它仔细打量了一下郑乡约,发现这人就是以前的郑保长。哦,对,清朝已经逊了,现在是民国,自然也就没有了保长,保长改为了地方的乡约。

 “郑伯父,此人就是县里两个月前击毙的匪首亲父。”

 徐书文简单的解释了几句。

 闻言,郑乡约深深的看了一眼吴猎户,“教出这样的儿子?可见你早就有了贼心……”

 因为土匪劫村的一事,他没少吃上面的挂落。

 如今能报仇,他自不会放过吴猎户。

 “来人,先打他一顿。”

 “回头报给上面,就说此人拒捕,并且打伤乡人,无奈之下,不得以动用适度的刑罚……”

 他下令道。

 如今是民国了,讲法度。

 否则搁在前请那会,他这点解释都不会有。

 不多时,在几个乡人的拳打脚踢之下,吴猎户奄奄一息。

 “好了。”

 “可以收手了。”

 郑乡约瞅了一眼吴猎户的伤势,暗中点了点头,示意收手。

 “等一下。”

 “郑伯父……”

 徐书文叫停了郑乡约。

 “贤侄,你打算……”

 “咱们打伤他,巡捕房的人不会怪罪咱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要是再打下去,他没了命……,咱们……”

 郑乡约迟疑了一下。

 徐书文静默了一小会,到郑乡约身旁耳语数句。

 “狗娃,你过来。你挨一下枪子,奖励你五枚银元,剩下的医疗费我包了。你愿意不?不把你打死,只是打伤。”

 郑乡约对带到身边的一个薛庙村乡人喊道。

 狗娃上前,点头说愿意。

 净落五枚银元,是哪里都寻不到的好差事。有时候,五枚银元能买一个人的命。更遑论只是将他打伤,威胁不了性命根本。

 郑乡约是开过枪的好手,他眼睛扫向周围乡人所持的武器,找了一个土铳,点火开枪,朝狗娃身上一打。

 土铳子弹要不了人命。

 “匪首之父从匪多年,今夜匪首之父上徐家堡子,意在谋杀徐氏族长,幸得保障所及时行动,围住匪首之父,匪首之父持土铳一枚,打伤……”

 郑乡约想好说辞,打着官腔道。

 有了这一通话,打死吴猎户便成为理所应当的事。

 “来人,再打。”

 “打完后……开枪!”

 徐书文眯了眯眼睛,顺口道。

 民不举,官不究。

 几千年的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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