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

 太宰先生有时候会开一些相当恶劣的玩笑。

 最近这段时间的你可谓是对这一点深有体会。

 大概是看对面少年这手足无措的样子非常有趣, 才故意说出这么引人误会的话、做出这种会让人误会的姿势来。或许你们的姿态在对面人眼中相当亲密,但是你确定太宰先生非常注意保持距离、完全没有碰到你。

 对待这些稍显恶劣的玩笑,你已经总结出了一套应对方法, 总的来说“不要理会”。

 不过这一条准则显然不适合对面都要快把自己烧起来的少年。

 眼见着对方都忍不住快把自己埋到碗里去了, 你不得不开口解释:“是训练啊, 我拜托太宰先生帮忙进行的战斗训练。”

 正在试图用眼前的碗把自己闷死的中岛敦“唉?”了一声, 他有些怔愣的抬头, “训练?”

 这时候太宰治已经拉开了旁边的凳子坐下, 他自然地招手、对着过来的服务生要了一份加消毒水(?)的汤面, 又转过头来对着中岛敦尚且茫然的表情笑了一下, “当然是训练, 敦以为是什么?”

 少年刚刚恢复正常的脸色又一下子涨红了起来。

 你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或许就是因为对方这样子, 所以才总是被太宰先生捉弄吧?

 就这么看着都有一点于心不忍。

 你想了想, 干脆转移话题说起了今天的任务, 太宰先生笑看了你一眼,倒是配合地接下了话。

 ……

 “纱也进步很快啊。”

 虽然训练手段确实非常斯巴达, 但是太宰先生其实并不吝于夸奖,只是一边又最温柔最和缓的语气夸着人,一边痛下杀手,场面多少显得有些鬼畜。

 不过接受了以后, 你倒是对这一点适应良好,这时候甚至能够非常从容的点头,“谢谢夸奖。”

 太宰先生笑了一下,“不是夸奖, 是事实。”

 他突然抬手抵住下巴作出了沉思状, “说起来纱也真的很能忍耐呢, 都没有哭过。”

 你:“?”

 太宰治瞥了一眼旁边的白发少年,“如果是敦的话,大概早就吓到痛哭流涕、拼命求我放过他了。”

 被点名的中岛敦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但听到这个评价又忍不住辩驳:“才不会!!”

 太宰治从鼻腔中发出一声类似哼笑的声音,听起来莫名有些嘲笑的意味。

 他好像要说什么,但是你却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他。

 “太宰先生,”你加重了语气,“您是在挑拨我和敦君的关系吗?”

 太宰治好像非常惊讶的“啊?”了一声,“纱也居然会这么想?”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您这么说,我会被敦君记恨的吧?而且擅自把人拿来做比较,本身就非常失礼。简直像那种教育方式不当的家长!而且敦君他很好啊,体贴又温柔、还非常勇敢。”

 白发少年一开始还想匆忙解释他绝对不会记恨,但是听到后面的夸奖又一点点涨红了脸,他眼神游移着小声,“没有……”他也没有那么好。

 你转过头去看向他,“刚才任务的时候,每个房间敦君都是先进去的吧?”

 这对少年来说似乎是某种自然而然的行为,他愣了一下才不太确定地给了答案。

 你接着:“是害怕里面有危险吧?”

 中岛敦怔住。

 或许在被你点出来之前,连他本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你认认真真地看过去,“这种主动承担风险的行为并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实上我非常感激。”

 要是再出现像之前对中原先生那样的辜负别人善意行为,那你可是太糟糕了。虽然对另一个人来说或许真的只是举手之劳,但那绝对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少年只是呆呆的看着你,比起刚才的害羞不好意思,他这会儿的表情更像是茫然不知所措,他好像想要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支吾地发出了点含糊的声音。

 其实你之前搭档任务的时候就已经有点发现了,少年在有些事情的应对上非常迟钝,或者说陌生?

 但是无缘无故说起来总显得非常奇怪,而以你们这并不算熟悉的关系和不大的年龄差(你绝对无法在他面前称上一句长辈),就算现在说起来也有些失礼,不过你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这种时候,只要笑着接受就可以了。因为敦君做了好事,值得感谢。”

 你说完之后,却有一点后悔:是不是有点像说教?

 看着少年重新又低下去的头,你越发不安了起来:果然还是很奇怪吧。

 旁边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敦,是哭了吗?”

 你稍怔,却注意到对面的少年把头埋得更低,隔了好一会儿才来一声闷声闷气的回答,“才没有。”

 ……

 最后是你去结的账。

 这是一开始就做好的打算,是对对方的感谢。虽然中途多了一个太宰先生,但是后者这么久的无偿指导,就算是学费也绝对不止一顿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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