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 74
“啊——!要死了,太丢脸了。”米尺在心里哀嚎,自己流清鼻涕的样子被这个死小子看到了!米尺没有接王爵递过来的那张餐巾纸,她气急败坏的抢了整包纸巾,还“哼”了王爵一声。而王爵眼底的笑意更浓,宠溺中带着纵容,他终于从米尺的身上又看了一点儿这个女孩从前的模样,有些霸道、有些嚣张、有些可爱。米尺的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绣着芍药和白孔雀的高开叉旗袍,海风从各种缝隙钻进来,吹动她丝绸一般的发丝。王爵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黑色制服,他脱掉最外层的防弹衣,然后拉开上衣的拉链,脱下衣服披在了米尺的身上,而他自己,只留了一件黑色的短袖衬衫。
王爵的衣服上还带着他温热的体温,驱散了弥漫在米尺全身的冰冷,她眨眨眼睛。米尺在心里偷偷的感动着,这个死小孩真的长大了,懂得尊老爱幼了,她吸溜着鼻涕,圆圆的眼睛有些湿润。
“你俩在那儿黏糊什么呢!”一声怒斥,从米尺和王爵的身后传来,小貂从秘密通道爬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用目光搜寻米尺和王爵的影子,结果看到的一幕便是两人站在众人之外,黏黏糊糊的谈情说爱,害得他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小貂就觉察到一物朝着自己面门飞来,他抬手抓住,好似捏碎了什么,汁水从他的指缝溢出,原来是米尺向他弹了一颗葡萄。面容一沉,小貂有些无语的看着米尺。女孩除了有些苍白和无精打采外,和五年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刚才的这一下,算是女孩在和他打招呼。
“呦,小貂,好久没见啊,你怎么……怎么还是这么的平凡不起眼。”米尺笑盈盈的眼睛,像两弯月牙。
小貂拧起眉头,慢慢走近米尺,他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飘散在空气里,混杂着香烟和美酒的气味。突然,一声钢琴的重音,响彻整间大堂!所有人都看向声音的来处,包括米尺。舞池正中央有一个演奏台,钢琴乐师在众人面前炸裂成一团血花,掀起的声浪,拨动了琴键。受到惊吓的女人的尖叫声,和慌乱的男人们愤怒的骂声,交织在一起,让整个舞池瞬间变成一锅剧烈沸腾的开水,一个年轻的男孩被人推倒了,人流如热锅上的蚂蚁,很多只脚从男孩的身上踩了过去,凄厉的惨叫声,仿佛揭开了地狱的一角。
邮轮底仓正在拆解炸弹的白鸟,唇角边浮现出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无论是肮脏的人儿,还是清澈的人儿,在肉体碎裂的那一刻,都能绽放出一朵无与伦比的血色的花。
心里不好的预感,变成了现实,小貂举起枪,在天花板上射了一长串弹孔,“不要乱!排好队,我们会把你们安全的送出去。”小貂沉着坚定的语气,和那一长串的枪响,让头脑发热的人群稍稍平息了下来。
可是下一秒,又有一个人炸裂开,溅了周围人满身满脸的血。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人群比之前更加的焦躁急切,几乎同时朝着舞池的出口连滚带爬的冲刺。最先冲到门口的十几个人,头挨着肩膀,肩膀挨着后背,将出口堵死了,后面的人全部都出不去。骂声和惨叫,此起彼伏!紧接着,又有人炸裂成一团血花,这是死亡之花,演奏着鲜血交响乐。
“怎么回事?人肉炸弹吗!”一名特殊行动小组的成员惊恐的喊道。
“废什么话,给我去把堵在出口处的十几个人拉开!”小貂怒视着那名特殊行动小组的成员,他说完这句话后,就准备去救人。
“别去。”米尺的面容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失去了,她的眼睛里流露着哀伤,但说出来的话却寒入骨髓,“谁也救不了他们,他们的手腕上带着的手环,白色的,红色的,蓝色的,以及金色的,既是他们身份和地位的象征,也是可以送他们下地狱的催命符。手环内有爆炸装置,已经启动了,便无法停止,他们都得死。我建议你们特殊行动小组的人,立刻封住出口,别让这些长腿的炸弹蹿出去,祸害其他无辜的人。”
“米尺!”王爵猛然捏住米尺的手腕,他凝视着米尺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说不定还来得及救下这些人的命。”就在他说话的同时,又有很多人炸裂开,空气像是被血清洗过。
米尺坦然的看向王爵那双充斥着审视、责备和痛苦的眼睛,她倔强的咬住自己的嘴唇,不断在心里说服着自己,然后梗着脖子,大声的说道:“你刚才也听到了,这就是一群人渣,他们该死!”
“他们该不该死,不是你说了算,你无权决定他人的生死……另外,这些人里,有的人的罪行并没有恶劣到,需要用生命来偿还,就比如那个叫王立君的男人,他只要迷途知返,回归家庭,放弃外面的莺莺燕燕,我相信他的妻子和他的子女,并不希望收到他的死讯,他有罪,但罪不至死!人命是很沉重的东西!”
“我……”米尺的这一声里带着颤音,人命是很沉重的东西,这几个字像敲钟的钟锤,重重的敲击在她的心脏上,大脑沉处又传来其他人无法听到的“滴答滴答”的响音。
“小貂,发生了什么,我好像听见了爆炸声。”白鸟从秘密通道里钻了出来,他的脸上还沾着汗水,但却没有一丝细小的伤口,光滑的像一颗刚剥了壳的熟鸡蛋。小貂眯起眼睛,警惕的看着白鸟:“你不在底仓拆炸弹,上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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