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

 “之前钟成说也试过了,满足在他的食谱之外,它甚至没办法帮他恢复伤口——彼岸能够维持生态稳定,靠的可不是道德感。”

 殷刃:“……”

 自己不是正常的“恐惧”,殷刃早已知晓。不过世间仅有个钟成说做参照,自己究竟不正常到了什么地步,他就不清楚了。

 “我懂,我袭击满足,只会让爱意更警觉。”殷刃叹气,“放心,我本来就不打算把事情闹大。倒是你们俩——比起我的事,还是先把‘爱意’查清楚更好。”

 “嗯。”

 “爱意”的臂膀,殷刃“凶煞”形态的手臂,再次在钟成说面前晃动起来。

 在得到确切结果前,钟成说并不想发表不负责任的猜测。他摸了摸殷刃的耳朵,沉默不语。

 哪怕变化成猫,殷刃的耳朵上仍留着细密的伤口。钟成说低下头,抿住了黑猫其中一个耳朵尖。

 殷刃:“?”

 “没什么。”钟成说咕哝道,把殷刃吃空的瓶子丢回挎包。

 “数值我记得差不多了,撤。”猫咪博士说。

 按照约定,今天是钟成说帮他采集爱意数据的日子。接下来它会帮助钟成说分析殷刃的数据,煤球舔了舔爪子,心下快速安排接下来的计划。

 他们的时间控制得刚刚好,猫咪博士刚在原地洗了个脸,满足便从远方漫了过来。它美丽依旧,壮观如同晨昏线,轻轻冲刷过彼岸的一切。

 它很快就到了白网之前。

 猫咪博士高高竖着尾巴,准备像以往那样钻入满足,搭顺风车离开。钟成说也松开了殷刃,还顺手摸了两把猫咪暖呼呼的背。

 殷刃刚想再蹭一把恋人的体温,他陡然发觉哪里不对劲——

 咚咚咚。

 爪下半球内的震动,陡然快了几个倍数。

 咚咚咚。

 扫过半球时,满足似乎有点不适,它骤然拧动身体。刹那之间,钟成说被白色的漩涡绞进深处,身上的清心符咒被甩了出去。

 咚咚咚。

 没了钟成说的庇护,煤球周遭无数臂膀瞬间醒来。它们子弹般弹射向猫咪,其中一根臂膀力道极大,瞬间洞穿了煤球的腹部。

 一切不过瞬息。

 就在猫咪小小的身体要被揉烂之际,殷刃飞快地冲上前,一口咬住煤球后颈。他也不顾着狩猎手臂,直直朝钟成说冲去。

 钟成说极快回过神,竭力稳住身体。满足体内犹如发生故障的洗衣机,一切都在疯狂旋转。钟成说抱紧两只猫,在深不见底的满足之中弓起身子。殷刃则在身周布出一层红纱,他们正和满足体内的其他元物一同撞来撞去,姑且能当个缓冲。

 满足的异样,足足两分钟后才平息。这会儿它已将众人带离白网老远,殷刃看都没看周围情况,他刚恢复平衡,便用血肉法术回归据点。

 “哎,今天怎么这么早?”

 符天异好奇地抬起头,看清殷刃怀抱的一刹那,他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煤球——?!”

 猫咪博士奄奄一息地躺在殷刃怀里,它柔软的腹部消失大半,只剩黑红的截面和散乱的内脏。换做外界,它恐怕早已咽了气。但在彼岸,它也只是以更慢的步子走向死亡。

 殷刃没空搭理符天异,他把煤球轻轻放在地上:“孟怀!”

 “情况不理想。”孟怀神色微动,“损伤病变还好。它的内脏彻底缺失,这是致命伤。治疗拖延只会让它痛苦,更何况它是科学岗……”

 她没有说下去,可是大家都能听明白潜台词。

 符天异不管手上沾着的肉沫,他跌跌撞撞冲到了煤球跟前——就在几个月前,他失去了搭档,而现在,他又要失去他的后方指挥。

 “怎么回事?”符天异的眼圈刷得红了,他抬起头,直愣愣地看着殷刃。“它不是和钟成说组队行动吗?它不是和你一起回来的吗?你们两个都在,你们明明都在……”

 殷刃蹲坐在黑猫旁边,面无表情。孤独猫咪们挤上前,又不敢挨得太近,哆哆嗦嗦地看着。

 黑猫软绵绵地躺在原地,它动动胡子,声音很轻。

 “不怪他们……”煤球细声细气地说,“高危调研……总会有意外……这是我的课题……”

 “反正是……早晚的事……”它半阖眼睛,腹部的缺口血流不止,“但我的数据,我的数据还没……”

 “都让开些,我要治疗。”殷刃突然开口。

 孟怀不语,她只是叹了口气,配合地退开一点。钟成说却站在原地,他一会儿瞧向殷刃,一会儿看着软倒在地上的煤球,眉毛紧紧皱起。

 以他的判断,煤球确实救不了。

 但以他的判断,殷刃也绝不会放弃。

 果然,殷刃也不顾身份暴露不暴露,他红衣飘动,当即施放起给自己治疗用的血肉术法——

 元物版本的治疗法术,没用。

 黑猫艰难地喘息,尾巴和四肢抽搐不停,身下的血泊又变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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