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替

 殷刃原地化为棺材板,差点做出应战姿势。

 “谢谢你试着帮我。”

 钟成说给自己的行为找了完美的解释。

 孙栖安提出了假设,这是他证明的最后一步——殷刃的长发划过他的掌心,味道萦绕鼻端。简单的拥抱里,另一个人的触感和体温让他心脏一缩。晚霞之下,钟成说后颈发麻,耳朵快要烧起来。

 心跳得非常快,几乎冲破耳膜,但他的思维没有半点混乱。

 刺激和放松混在一起,有种微妙的疗愈感。自从7月24日以来,钟成说第一回这样放松。

 他已然确定了这个叫做“好感”的目标,研究、控制、抹消,一向是“阎王”最擅长的事情。不过,钟成说稍微有点遗憾——要是这份好感有实体就好了,等研究完成,用恶果戳一下就能解决问题。

 这份好感,究竟能存活到什么时候呢?他甚至有些好奇了。

 放开殷刃后,钟成说自然地喝了口玫瑰花茶。花朵的味道冲入鼻腔,甜度和冰度搭配得正好。尽管他知道,要是没有夕阳遮掩,他的脸和茶水大概会是一个颜色。

 小钟同志是想通了,但他的压力几乎是立刻转移去了另一位身上。

 殷刃手里的杯子差点滑去地上,他懵了整整两秒钟,才“不客气”了一声。

 趁钟成说神游,鬼王大人迅速点开孙医生的微信。

 【水果刀:钟成说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

 【让我看看你的心:……他怎么了?】

 【水果刀:他不对劲,但我说不上来。】

 【让我看看你的心:……】

 【让我看看你的心:没关系的,死不了人[微笑]】

 ……行吧,既然医生都这么说了。殷刃忧心忡忡地看了眼钟成说,放下手机。

 “今晚我还想去趟鬼市。”他佯装无事发生。

 “嗯。”钟成说的脑子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我一个人去鬼市。”

 “嗯。”

 “你认识夜行人的‘阎王’吗?”

 “嗯。”

 “真的吗,是谁呀?”

 “……不,不认识。”

 ……

 夜晚,趁钟成说把自己关在门内,殷刃偷偷从冰箱里摸出一颗白菜。

 “你不是要去鬼市吗?难道你要去那边摆摊卖白菜?”胡桃满脸狐疑。

 殷刃没回答,他一刀切下白菜根部,把菜叶又放回冰箱。

 紧接着,他捏住花朵般绽开的白菜帮子,开始往里面强行灌入煞气。凶煞之力分解,浓厚的煞气在白菜里飞快聚集。洁白的菜帮子迅速变得漆黑干瘪,平整的切口冒出死人手指似的奇怪尖端。

 很快,白菜帮子变成了一团干枯花苞似的东西。

 胡桃:“……不需要的煞气可以送给有需要的我,这样太浪费了!”

 “这叫阴煞草,可以拿来调药。”殷刃心不在焉地解释,“煞气反复冲刷后,植物都会变成这个模样。”

 白菜帮子变化的阴煞草被装进保鲜膜,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这东西不稀有也不常见,作为给小孟婆赔罪的礼物,它刚刚合适。

 “我去鬼市了。”鬼王大人梦游似的说道,“看好陆谈飞,不要让他乱跑……我去找案子的线索。”

 说完,他火速跑去钟成说门口。

 “钟哥,我要去鬼市了。”

 “你去吧。”

 “我可能会买东西。”

 “知道了,有急事联系我。”

 殷刃:“……”

 殷刃:“那我真走了啊!”

 大哥,你不是怀疑我吗,不是要紧紧跟着我吗?这才多久就要半途而废?要不是孙栖安身上没有恶意和煞气,殷刃简直要怀疑孙栖安是沉没会的人,趁他不注意给钟成说换了个脑子。

 钟成说甚至不出来送他!

 面对那扇紧闭的门扉,殷刃无语凝噎。他懂了,比一个严谨认真的钟成说更难对付的,是一个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的钟成说。

 可惜,要不是时间有限,他真想按兵不动。

 殷刃一步步蹭到门口,他实在忍不住,又倒退回钟成说卧室前:“你是要出去夜跑,还是有什么别的工作?”

 钟成说答得非常流畅:“我需要做点研究,一会儿还要夜跑。”

 殷刃听着屋内隐隐传出的冥想音乐,无话可说。

 ……

 小孟婆把阴煞草送到鼻子下面,狠狠地嗅了嗅。

 绝品阴煞草,个大浑圆,里面的煞气异常浓郁。不知道这小子从哪里搞到的。

 “品相不错,植物底子用的不差吧?”小孟婆几乎瞬间原谅了殷刃。

 殷刃正色:“嗯,底子用的上好雪莲花,我不是有意抢老姐姐的椅子,实在是工作需要……”

 “识安么,我明白,这事不怪你。”小孟婆踏出阴影,端坐在“悬壶济世”牌匾下,“你这回特地过来,是想跟我打听‘鼠目枸杞’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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