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魔塔_
[不听话的道士,告诉你别进塔,你偏进去。]
他笑着轻声责骂他,[现在你知道了,你当真进了妖魔鬼怪的洞府了,想出去可没那么容易。]
紧紧揪住他衣襟的道者将手指握得关节发白:[为什么?]
敖钦为他顺着发:[你都进去看过了,还问。]
塔底镇着魔,心魔。你的,也是我的。
那般气魄雄浑的塔,里头却只放着一只小小的锦盒,打开看一眼,却是两张素白的短笺,梨花般皎洁的纸,乌木桌般浓黑的墨,寥寥两行,笔画勾连,欲语还休:
愿与君缠绵,至死方休。
一模一样的话语,一工整一狂乱,出自两人手笔。一个是你,一个是我。
蠢道士,跟你相处久了,连本君都变得有些愚蠢。
哭得哽咽的道士死死攥着他的衣襟:[那你还放我走?]
敖钦便去握他的手:[你想走,我就放手。我永远学不来那个东垣的窝囊,留下你,保不齐什么时候又忍不住欺负你。何况,魔终究不容于世间,降魔塔不过镇我一时魔性,塔终究会倒,到时候,我难逃被诛灭一途,我不想让你看见。]
雨势渐大,青石铺就的路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衣衫尽数湿透的道者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我也不知道我能撑到什么时候,或许会比你先走一步也不定。敖钦,你要记住,我要你看着我走才许你烟消云散。你可以骗我欺我,唯独这一点,你绝不能诓我!]
敖钦有些发愣。
道者慢慢起身,拉着他的袖子往桥上走:[你不是东垣,你是敖钦。你方才跨出城门的时候,我便知道,要找的人我已经找到了。你还要我启程去哪儿?]
温柔不温柔,憨厚不憨厚,甚至良善不良善,这些都没关系,你不必有春水般眼眸春风般笑容,只凭那一纸短笺,只凭这百年孤寂岁月,只凭这塔这城,就足够了,什么都够了。
——完——
希夷来探访的那天,敖钦正揽着无涯在院子里喝茶。城中依旧暮春之末初夏未至的时节。各色花草花花绿绿开了一地,热闹而好看。
一身白衣的仙者站在门外微抬着下巴:[我来看看无涯.]
小道士便欢笑着挣脱了敖钦的怀抱赶紧跑上去迎:[刚好沏了盅热茶。一定合你的意。]
招来身后男人玩笑般的抱怨:[你方才说,是为我一个人沏的。]无限哀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