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重,那么轻_

萧重轻“呵呵”一笑,说,“怎么能不管啊……”

埋怨的口气和内容,其实真正想说的是“过意不去”吧?

宇文可以骄傲,可以强硬,可以张狂,甚至可以不讲理,可是这么微妙柔软的情绪他就不会表达了。

初次见面时,因为照片的事而打了自己的男人,连道歉的时候都那么理直气壮,怎么这个时候就拐起弯儿来了呢?

原来宇文也有不擅长的事啊——觉得除去暴躁的脾气不说,宇文原来真的挺可爱的——这样想着,萧重轻微笑着沉入睡眠。

一夜无梦,这一觉睡得踏踏实实,萧重轻醒来已经是早晨十点。

抻个懒腰起床,一边耙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边找眼镜,踩着拖鞋去卫生间的途中,发现宇文在客厅抽烟。

“你起那么早……”萧重轻隔着镜片儿眯缝起眼睛,看着他整齐的衣着。

宇文哼了一声,“睡了两天还睡,你当我是猪啊?”

习惯了他凶于常人的说话方式,萧重轻不以为意,温吞吞地笑,“吃早餐不?我这就去弄……”

“不用了,我这就回去。”宇文起身,拿起沙发背上的外套穿上,“晚上五点我过来接你,别吃晚饭。”

“嗯……?晚上?干嘛?”

“约会,不行啊~~~?”宇文捏着嗓子说,看萧重轻傻瓜一样的表情受不了似的“嘁”了一声,“怎么,没空啊?你很忙啊,我要预约?”

萧重轻连忙摇头,“没、没有……!”

宇文丢下一句“那不就完了”,拉开门走人,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直到他下楼的脚步声都消失不见,萧重轻怔然地站了会儿才想起要去洗脸刷牙。在厕所的镜子里看着自己慢慢刷出满嘴泡沫,还是没想明白宇文干吗突然要带他出去吃饭。

宇文发动车子,却没急着开。

张开手掌,回想着那时棉花擦过皮肤的感觉,他轻轻握了握拳。

他记得上一次有人这样帮他降温,已经是快二十年之前的事情了。当时他那还年轻的母亲被他的高烧吓得直哭,手忙脚乱地把酒精瓶碰倒,弄得他满身都是酒精味儿。

“这家伙……”他想起萧重轻皱着的眉头和抿着的嘴唇,是从来没见过的认真又紧张的样子,”总算还比我妈有经验。”

轻笑了下,宇文也搞不清楚自己突然感觉这么怀念干什么,难不成是跟萧重轻呆久了也变婆妈了吗?

四点半,萧重轻刚把这个月的稿子写完最后一个句号,宇文就上来敲门了。

“穿衣服,出门。”宇文靠在门边没有要坐下来等他的意思。

萧重轻啊啊地答应着,稀里哗啦地收拾桌子上的纸笔,慌慌忙忙地洗手、梳头,胡乱穿上外套就往出跑。

虽然是宇文早到半个小时,可那一脸不耐的样子就好像萧重轻磨蹭了半个世纪一样。

“外面很冷。”宇文打量了他一下,突然说道。

“啊?是吗,”萧重轻傻乎乎地接茬儿,“天气预报也说可能有雪……”

宇文爆发了,“你蠢啊?!我是说你穿太薄了!”

被他一吼,萧重轻连看都没看自己穿的究竟薄不薄,立刻回了一声“我就去换”,回去卧室把羽绒衣掏出来换上了,宇文这才一脸臭臭的转身下楼。

萧重轻在别人面前原本没有这么言听计从的,虽然言语轻微、内向懦弱,好歹还有点自己的主意。可是被强势的宇文动不动就吼来吼去,连个辩解的余地也不给,从来都不听他的理由,偏偏好像他做什么都是错,渐渐的萧重轻几乎什么都顺着宇文了。

因为萧重轻发现,宇文虽然凶,可是没有恶意,只是比较独特地用拐弯的方式、恶劣的态度来表达关心。

“吃饭之前,先跟我去买个东西。”

宇文开着车熟门熟路地直奔商业街。萧重轻向来没有异议,只管听他的就好了。

把车子停好,两人步行进入街区。两边林立的店铺已经点亮了灯火,各色各样的招牌和霓虹灯在冬日里的黄昏闪烁着光彩。

这地方对萧重轻这个本地人而言,还不如宇文来得熟悉。因为他的荷包从来不允许他在连锁超市之外的地方消费,就算曾经陪着妻子来过几次,也是在商场打折促销的期间。

宇文的脚步迈进了一家专卖店,店名是一长串英文,萧重轻不认得。全透明的落地玻璃窗里映照出里面的陈设,堂皇得让萧重轻这种已经属于无产阶级的人望而却步。

“磨蹭什么?”宇文已经进门,回头催促了一声,萧重轻连忙跟上。

站在这种一件衣服抵得上自己好几个月薪水的地方,萧重轻觉得自己分外寒酸。穿了好几年已经老旧的鞋子,布满细小褶皱的长裤,春季大甩卖时买的土气羽绒外套,为了能在里面多穿些防寒的衣服还特意买了大一号的,现在松垮得几乎不像自己的衣服。

尽管导购小姐并没有对他投来别样的视线,萧重轻还是非常的不自在。很快,宇文挑了件黑色的毛领外套替换了原来那件稍薄的,看起来是为了避免再次感冒。

虽然早就看惯了宇文的容貌,却在此时此刻更加发觉到这个男人令人注目的英俊。

强悍的,桀骜不驯,像某种生猛的野兽,带着一种野性的优雅。

宇文结了帐,拍了下萧重轻,“发什么呆?”

萧重轻看着他的脸,说道,“宇文,你长得真的很好看。”

“哈!”宇文笑,“对我动心了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对我有欲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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