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重,那么轻_

对于少年时代经常游走于犯罪边缘的宇文来说,这种街头痞子的级别有点过低。不过不管是不是什么原因,只要踢在自己身上了就必须得讨回去。

他把萧重轻连人带椅子往后一拉,让他撤离到安全范围。

接下来的情景,就好象刚从动物园放生出来空有彪悍外表的幼兽,偏偏遇上了森林里野生的狮子王。

宇文一脸不耐烦地抓着那人的头发把脸扣在餐盘里,提起来之后照着肚子顶了一膝盖。随后而来的同伴被宇文毫不在意的打花了脸,拎着领子压在柜台上,从对方口袋里掏出钱包,“不好意思,这个赔偿店里的损失。”

也许是一直被欺负的缘故,也许是所有男孩子的天性,萧重轻在童年时代对于擅长打架的男生有一种既恐惧又崇拜的微妙心理。即使如今已经到了而立之年,他仍然对宇文的敏捷强悍从心底里发出“好厉害、这样的男人果然很帅”之类的赞叹。

……全然忘记了自己已经多次吃过对方的强硬行动所带来的苦头。

宇文拍拍衣服,像刚做完热身运动一般轻松自若地离开暴力现场。把萧重轻抱上车的时候,终于发现察觉到了对方有点……热情的视线。

“干吗?觉得我很帅?”

本来就是句玩笑,却意外得到萧重轻认真的肯定:“感觉你像狮子似的”。

宇文头一次在他面前爽朗地哈哈大笑,用手拂开他凌乱的额发,露出神情放松的脸孔来:“想不到你偶尔也会说些动听的话嘛!”

这顿饭到底是没吃成。

不过不晓得是不是因为打了一架发泄了多余怨气的缘故,宇文看起来心情好了许多。尽管还是一直没有说话,车里的气氛却比刚才明朗了不少。

萧重轻也跟着轻松起来,连肚子都不觉得饿了。幸好宇文没忘记,回家之后帮他买了午饭才走。

第二天,萧重轻从送外卖的小弟那里得知,宇文在附近的餐馆帮他订好了一日三顿饭,连菜色都交代好了每天不能重复,至少一周。并且一次付清了一个月的钱。

再下一次见面的时候,萧重轻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宇文回了一句,“不是告诉了你用身体还吗?”

“这,这不行……”萧重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我不是同性恋……而且我又这么老,长得又不好看……”

宇文哈哈大笑,说“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所以……”

“所以换成制服诱惑也不错啊。”

“啊……?”

“你比较适合打扮成医生啦老师啦这类,虽然我比较喜欢热情如火型的,不过偶尔也想玩下强 暴游戏。”

“……”

看着萧重轻呆然的表情,宇文笑得直不起腰来。嘴巴笨、不懂得如何回击的男人,张着嘴一开一合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情急之下伸出胳膊拍宇文的背,告诉他“你别笑了我不跟你开玩笑的!”

温度一天比一天低,季节终于正式迈入冬季了。

萧重轻的腿伤恢复得不错,除了还不能跑跳等剧烈运动之外,平时的行走已经不成问题了。

“医生说再换两次药就差不多了……终于快好了!”萧重轻长舒了口气,抚着刚换好绷带的左腿对宇文说。

腿脚不方便,连工作都没法找。自己可不是什么都不干也有人养的公子哥,存款从来没上过五位数,这样下去很快就要去喝西北风了。况且到目前为止所有的开销,都是宇文来付的。每次提到还钱的事情,他就说什么“拿身体来还”等等一听就知道拿开他玩笑的话,次数多了就不耐烦地回一句“随便你”。

其实也不是不知道这些钱对宇文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是个性认真到呆板的萧重轻却一笔一笔都记得很清楚,打定了主意要还清,一分都不能欠。

“宇文,下次不用麻烦你来接我了。”,换药的时间从三天一次变成一周一次,只要小心不碰到伤口,坐公车完全没问题。

“嗯……?嗯……”宇文心不在焉地回应。

“宇文……?”声音听起来不太对,萧重轻向前探出身体,看到宇文紧锁的眉头,“你怎么了?”

“没事。”

看起来可不是没事的样子。

“身体不舒服?”

“说了没事了!”口气一下子凶恶起来,宇文踩了脚油门给车子加速,也不管是否会引来罚单。

好不容易最近相处得比较“和平”,更何况也不是不知道他的臭脾气,萧重轻识相地不再过问。在沉默中捱到了家,宇文没下车,咕哝了一声“你自己上去吧。”

萧重轻关上车门,总觉得不放心。看宇文的脸色就是不对劲,生气的样子也不像往常似的那么中气十足。心想着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他嫌烦,萧重轻于是绕过车头来到宇文这边。

男人手撑着额头,挡住了半边脸。

“干吗?”看他还没走,宇文没好气地问。

萧重轻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刷地拉下宇文的手臂,把自己的手心贴过去。

“宇文,你发烧了!?”不只如此,而且热度惊人,“刚才在医院怎么不看医生?!”

“别啰嗦!我没事!”甩开萧重轻的手,宇文要关车门,“闪开!”

“不行,你现在不能开车!去医院!”

“我不去!”

“都这个样子了还逞什么强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烧得多厉害?如果再严重了得肺炎怎么办?!”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萧重轻用这样的口气跟宇文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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