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撞死在树上_
安望舒迟疑地皱了下眉,他看方亦慈这种庸人自扰的状态,难以想象他在魏如枫面前究竟是怎么个出格法。他两片单薄的唇开启了一条缝,还没等说话,楼梯间的大门就被人“砰”的一声巨响撞开了——
熊之渔苦着脸进来找安望舒,仰着头说:“大姐,你买的这衣服让我nǎi • zǐ 好痛!”
安望舒两眼一黑,烟灰掉在地上。
他感到头疼,“你能不能别叫我‘大姐’了,这么多天了你还看不出来我是男的吗?”
熊之渔一脸惊愕。
方亦慈:“她好像真没看出来。”
安望舒呼吸困难地对方亦慈说:“你跟我说实话,你找女演员的标准是不是按照顾泉的智商找的?”
方亦慈真诚地劝他:“你不要骂人。”
在他们两个的潜意识里,“顾泉”两个字就是文明骂街的专用词汇,这比任何“动词+亲属+生殖器”的排列组合更具有狠毒的杀伤力。尤其是用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对话的语境里,谁要是因为脏话词汇量拼不过对方,立刻大骂“顾泉”两个字,就可以让对方原本的锐气瞬间无影无踪,转而变成羞愤难当,哑口无言。
说起来,方亦慈也有日子没见过顾泉了,甚至朋友圈和微博上连张近照都没有。按理说作为后期,顾泉应该时常来探班的,免得有哪些镜头在剪辑时不能用。但毕竟顾泉的实习公司每天业务都很忙,实在抽不开身也能理解。
方亦慈相信,顾泉每天都在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为社会做出贡献。
即使他最近发现顾泉的签名改成了“办证,卖片,假钞,刷单,代拍,麻药,速度联系138……”,他也毫不怀疑,顾泉每天都在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为社会做出贡献。
“我必须要跟你说清楚几件事。”安望舒一脸严肃,义正辞严道,“首先,我是个男的,不信你看——”说着他就顺势撩起长T-恤的下摆,露出牛仔裤的拉链部分,“我是用这尿尿的,知道吗?”
熊之渔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方亦慈:“……”
“第二点,你给我文明说话,不要整天‘老娘’‘nǎi • zǐ ’挂在嘴边的,这和你外表不符,明白吗?”安望舒语重心长地教育着她。
熊之渔:“洒家懂了。”
安望舒:“算了,第二点你当我没说。”
“最后一点非常重要,我希望你能记住。”安望舒缓了口气,伸出手指对着熊之渔的脑门正中心点了几下,“你,根本没有nǎi • zǐ 。那只是我给你衣服买小了一号而已。”
熊之渔顺势低头,果然发现自己确实一马平川。
唉,失落,这以后还怎么当女明星?
打发走了垂头丧气的熊之渔,安望舒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该过去了,不堵车的话,我们还能在太阳落山前赶到那。”
这次魏如枫要亲自开车带他们去兰月区。当方亦慈上车后,魏如枫感到奇怪,为什么其他人都不愿意上来?他怀疑地看了一眼方亦慈,发现这人正在用眼神警告车外的一圈人:这辆车只有老子能坐。
魏如枫无语地撇了撇嘴,懒得跟他废话,发动了引擎开车上路了。
如愿以偿得到专属副驾驶的方亦慈难以掩饰愉悦的心情,侧着身子直勾勾地盯着魏如枫,从专注凝神的脸到卷起袖口的小臂,全都尽收眼底看了个够。他身上的安全带仿佛不是安全带,是拴着这条人形泰迪的狗链。
被旁边这火热的视线盯得心里发毛,魏如枫终于忍不住说:“我开车呢,你别闹。”
“我没闹呀,我这不是一直都安静待着了么。”方亦慈满脸无辜,“您是不是感冒了,有点鼻音。”
魏如枫下意识吸了下鼻子,“好像是。那你离我远点吧。”
“我不怕被您传染。”方亦慈和他说话时总是语气不自觉放软。
车在路上开了会儿,里面的两个人陷入了漫长的沉默。方亦慈不想打扰到他,光是在旁边随心所欲地看那张脸就满足了。魏如枫也不知道该不该搭理他,自从方亦慈跟自己表明了那所谓的真心后,自己面对他会经常感到无所适从。
过去魏如枫欣赏方亦慈,看得到他身上优越其他学生的沉稳和耐力,看得到他作品里放肆展露出的才华和新奇。即使偶尔有犯错,有急于求成,也都无法掩盖这个大学生在芸芸凡人中脱颖而出的光芒。
甚至,魏如枫过去是有一点点佩服他的。
佩服他能有一条想走的路,并且佩服他肆无忌惮地偏要走。
这和永远都安于现状的自己,是截然相反的那类人。
而现在,魏如枫不敢再去欣赏方亦慈了。他依然看得到方亦慈的优点,可是再也不能自然而然地表扬,怕对方误以为这是感情上的回应;他有时候也想鼓励一下方亦慈,可是只能在旁边漠然地收起那些关心,怕对方误以为这是刻意的暧昧。
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平衡点,既保持距离,又不会刺伤对方。他要是退后,方亦慈就会上前,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再往前走。
——麻烦的小孩儿。
魏如枫想着,不自觉偏头看了方亦慈一眼。
本以为又会对上那双温热的眼,没想到瞥见的却是对方安静的睡颜。软软的睫毛随着平缓的呼吸微微颤动,平时英气的脸在进入梦乡状态时,显得慵懒而毫无防备。
魏如枫忽然一愣,立刻踩下了刹车。
完了。
他发现,自己好像走错路了。
34.
方亦慈被刹车伴随的惯性晃醒了,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刚刚不小心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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