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撞死在树上_

听说剧组终于迎来了女主角,大家都喜极而泣,奔走相告。每个平时人模狗样的直男,都难得地在今天早上把自己打扮成了衣冠禽兽,想以此来吸引女演员的注意。

——女演员,是一个剧组的灵魂。

——女演员,是一个剧组的信仰。

而现在他们的灵魂已经饱满,信仰已经充实。

甚至连扈玉都过来了,他今天穿了件辣椒色的T-恤,在太阳底下红红火火的,像是开心得要给大家拜个早年。

方亦慈把大家召集到一个房里,咳了两声介绍道:“这位就是咱们唯一的女演员,熊之渔。”

直男们看着面前这清秀的女孩,像是小蝌蚪看到了失散多年的妈妈一样热泪盈眶,他们终于不用再情不自禁地偷瞄安望舒了。

“来,小渔,向大家自我介绍一下。”方亦慈欣慰地拍着她肩膀。

然而熊之渔无视了他们所有人的殷切目光,她此时正专注调整自己新衣服不舒服的位置,手从衣领口伸进去抓了几把,皱着眉念叨:“靠,这叫‘胸罩’的玩意儿可勒死老娘了!”

“……”

方亦慈仿佛听到那排直男心碎的声音。

但身为男主角的原首显然对她的接受度很高,他宽容地拿出一捧从酒店大堂顺过来的塑料鲜花,绅士地献到熊之渔面前。要不是方亦慈用岳父看女婿一样的凶狠目光盯着他,原首还想亲一下熊之渔纤细的手背。

“为了庆祝我们终于有了女主角,今天拍两组镜头就收工。”方亦慈难得为这群直男设身处地考虑了一下。

大家还没来得及为导演尽情鼓掌,就发现今天要拍的镜头难度系数其实不比平时拍一整天的低。

这是一个相当考验团队配合能力的长镜头,因为在技术层面上有不可逾越的障碍,所以会分两次拍摄,到时候要依赖后期特效处理连贯。

扈玉看着方亦慈画好的分镜,有点为难地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走位怎么安排更好,要不问问魏如枫吧。”

方亦慈当然想问魏如枫,只不过怕他躲着自己不肯出门,所以就顺理成章地让扈玉给他打电话下楼。

魏如枫接到电话时正在写西班牙电影史的年表,听说方亦慈那边进度耽误了,便嘴上答应着下去看几眼。电话一撂,他就把手机放旁边,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写教案。

过了几分钟,自己的门铃不出意外地响了。

魏如枫把笔放下,慢步踱到门口打开,不过没摘安全链,只留出一小块位置和外面的人沟通。

“您果然是想躲我。”

“我哪躲你了?”魏如枫面不改色,平静地看着方亦慈,“我正整理佛朗哥执政期的电影史,等我把这搞完了就下去搞你。”

话音刚落,魏如枫就反应过来自己严重的口误。

“不用,咱们在这搞也行。”方亦慈大喜过望,“您想怎么搞我就怎么搞。”

“……”

魏如枫忙把视线移到别处,“你先走吧,我一会儿就过去。”

“在一楼的花园,我们等您。”

方亦慈一走,魏如枫就立刻把门关上,长舒一口气。

现在他一看到方亦慈,都跟见了鬼一样。

天生不知廉耻,道德没有底线,性格近乎流氓,行为超出常理。

真吓人。

方亦慈为了今天能尽早收工,没等魏如枫来就张罗着开拍第一组镜头了。这场戏需要跟拍演员侧身角度的行走,然而扈玉工作室里能带来的一组滑轨长度不够,而另一组长度虽然达标,却固定不住摄像机,必须得由摄像师站在木板上手持机器。

“哇,这是什么,滑板吗?”熊之渔被面前一堆新鲜玩意儿吸引了目光。

原首很耐心地跟她解释:“这是滑轨,那是斯坦尼康,那是三脚架,那是反光板,那是……呃,为什么那还有个轱辘?”

原首提出了疑问,却没人搭理他。

“你在这拍戏,他给你多少钱啊?”熊之渔好奇地问原首。

“我不收钱的。”原首说,“我还是学生,如果有学校里的同学愿意找我拍东西,那都是我锻炼的机会。”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是方导邀请我,他在学校里可有名了,拿了好几个厉害的奖,他能找我来完成他的作品,再累我也觉得有成就感。”

熊之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好像人很好,但有时候有点凶。”她想起半夜在屋子里的情景就触目惊心,这个人打起架来下手特别重,不过她看着却有一种爽快感。

“来,各位准备开拍吧。安望舒你来帮我推这个板子。”方亦慈扛着机器坐上去了。所有会摄像的人里也就他的身材不会压垮这单薄的板子,于是他作为导演就干脆自己来拍。

“三,二,一,开始。”

安望舒慢慢推动着承载方亦慈的木板,没过几秒就被喊停了。

“太慢,速度再快点。”

到了下一条的时候——

“停停停,你这也太快了。”

然后——

“哎呀那个谁,你走路的时候能不能别把胳膊甩那么远,我这拍的全景都框不住你那手。”

安望舒深呼吸了一口,握紧的拳头发出关节响动的声音。

他抬头,正好看到了楼梯口好像有个熟悉的身影。

魏如枫忙完了年表的整理,下楼来进行现场指导。安望舒看着他正往这边走,于是诡异地笑了一下,伏在方亦慈耳边小声说:“欸,你那瓶人形chūn • yào 来了。”

方亦慈还没等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下面的木板后方有一双手突然发力,随后他听到安望舒低沉的声音:“你他妈给老子滚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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