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撞死在树上_
“魏老师……”方亦慈露出诚恳内疚的表情,“您别不理我啊。”
魏如枫回头剜了他一眼。
方亦慈被那冷峻又漠然的表情触得心头一颤,更要命的是他发现,魏如枫的眼眶都红了。
他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明知道魏如枫泪点低,自己还差点把他气哭。
随后方亦慈的声音调子都软了下来:“老师,我错了。”
魏如枫刚想说些什么,余光却忽然瞥见了方亦慈的手腕。
然后声音压得更低沉:“手怎么回事?”
方亦慈回过神,轻轻晃了下胳膊,“噢,小伤,三脚架刮的。”
魏如枫盯了那伤口几秒,又把视线移回方亦慈的脸上,看着他一副低头认错的诚恳样子,气消了大半。但还是有言语不吐不快:“方亦慈,你知不知道你们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要替你们负多大责任,学校那边会怎么追究我?”
方亦慈瞬间想到了自己最担心的事:“那您还愿意跟着我们组吗?”
“你觉得我能不看着吗?”魏如枫反问他,眼里都是红血丝,“我要是走了谁知道你们接下来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魏如枫说着差点火气又上来,但看方亦慈那可怜样儿稍微心软了。他半夜接到原首电话听说他们在兰月区和别人起冲突时,心里立刻凉了半截,生怕这群风华正茂的学生们出半点意外。
好在最后看到他们平安无事。
魏如枫走到桌前倒了杯水喝,然后又拿起新的杯子递给方亦慈,语重心长地跟他说:“我知道自己不受学生喜欢,但我也不需要你们喜欢。我讲课你们爱听不听,我说的话被当耳边风也没事,可你们都已经是成年人了,最基本为自己的安全考虑都不懂吗?”
方亦慈缄口不言,半晌才轻轻抿了下嘴唇,小声道:
“不是这样的。”
魏如枫以为他在否定自己的后半句话,于是皱眉,“那是哪样?”
“我就很喜欢您啊。”
方亦慈抬起头,眸子里蒙上了一层朦胧水汽。
“哦,那我谢谢你。”魏如枫完全没把这句话当回事,收好纸杯回到床边准备补觉,头也没回地跟方亦慈说:“行了,你回去休息吧,我也困了。”
魏如枫伫立在床边解开自己衬衣的扣子,利索地脱掉上衣,一回头发现方亦慈还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
魏如枫若无其事地问他:“你还有事吗?”
方亦慈静静地看着他,缓慢开口:
“魏老师。”
魏如枫听着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方亦慈望着他的目光,像是海洋在黑夜里温柔地映出皎白月亮。
“我对您的喜欢,不是学生对老师的那种喜欢。”
他不急不缓,一字一顿:
“而是即使您已经在我面前,我也还是想您想得心跳加速——这样的喜欢。
28.
魏如枫在床边镇静地站了三秒,随后大脑开始处理那句话传达出来的信息。
“不是学生对老师”“心跳加速”“喜欢”等特殊词汇组接在一起后,顺利触动了他的反射弧,于是他怔愣地屏住了呼吸。
他明白了。
方亦慈是“那个”意思。
从学生时代起,魏如枫就不乏女孩子们的爱慕,多年的经验早就让他习惯如何婉转又果断地拒绝别人。可之前的情况无一例外对方都是性别女,而现在自己面前的却是个男的,还是他学生。这就像遇到超纲题一样,有点难解。
但魏如枫作为一个知识渊博、学问丰富、思想前卫的艺术类人民教师,即使是面对如此猝不及防的情况,也能有办法从容地面对生活中的意外。
所以,他依赖着成年人的强大推理能力,揣摩着当今时代年轻人的基本心态,运用着自己丰富的被追求经验,成功得出了一个令他感到荒唐的结论——
“你是想上我?!”魏如枫惊愕地看着方亦慈。
空气凝固了。
方亦慈不知道刚刚的那几秒里魏如枫是怎么个心路历程,总之他再次深深地意识到了:魏如枫的脑回路不可轻易挑战。
“不不不,您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方亦慈心平气和,面带微笑地解释,“我是想让您上我。”
魏如枫倒吸了一口凉气。
方亦慈明显看到他结实的胸肌因为深呼吸又扩大了一圈,感觉那撩人的荷尔蒙正在屋内兴风作浪。
魏如枫顿时疑惑不解:“为什么你会想让别人上你?”
“啊?我喜欢您当然就想让您上我啊。”方亦慈一愣,随后反应过来魏如枫真不愧是直男,不仅不知道Gay圈零多一少,也不知道位置在上在下哪个更舒服省劲,还单纯地以为是个男的都想上别人呢。
确定方亦慈并不想上自己,魏如枫在心底松了口气。然而他很快又为自己“松了口气”这种反应充满担忧。
魏如枫赤裸着上身,手指按压着跳动的太阳穴,没有直视方亦慈,对他说:“你还是出去吧,我现在头有点晕。”
“那我给您揉揉。”方亦慈想上前一步。
魏如枫立刻抬手止住他,“别,不成体统。”
“这有什么不成体统的。”方亦慈不以为然道,“我们不成体统的事干过的还少吗?”
魏如枫被这话震得手抖了一下,“你别胡说八道。”
“行,我不胡说。”方亦慈语气不卑不亢,“以后我会让您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成体统’。”
魏如枫着实被方亦慈恬不知耻的态度刺激到了心脏,他睫毛微颤,双目低垂道:“你这是要犯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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