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撞死在树上_

11.

魏如枫回公寓后连电脑都还没来得及开,就接到了方亦慈的电话。

“已经找到了吗?那就好。”魏如枫还想多问几句,但隐隐约约听见电话那边有点嘈杂吵闹,还时不时听到方亦慈压低声音,冲着某个遥远的方向说“你先把刀撂下”,不禁觉得哪里奇怪。

“那什么,老师我先挂了,咱们周末影厅见。”方亦慈加快语速说着,又马上回头阻止另外两人:“酒我还没喝,别砸那个瓶子!”

方亦慈挂断后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大步上前夺过了顾泉手里的铁棍和安望舒手里的砍刀,“行了,他不也是为了猫好?手术做都做完了,你现在就看着你的猫,等它má • zuì 药效过去给它吃顿好。”

猫发情的声音在凌晨更加凄厉渗人,安望舒本来睡眠就浅,一听那调子立刻爬起来抱着猫,打车去了六十公里外的24小时宠物医院做绝育手术。电话也干脆不接,先斩后奏。他抱着猫回来的时候,小家伙在怀里极其安静,反倒是顾泉跟被人掏了子宫似的嚎啕大哭。

方亦慈语重心长地跟顾泉科普给猫绝育的重要性,回头又数落了安望舒:“你出发点也是好,就算你不想跟顾泉说话,也倒是先提前知会我啊。”

顾泉抢话了:“他就是仗着自己作为人类的优越感,享受对动物性生活的支配权!”

“滚你妈的。”安望舒忍着没上来打他,“我哪有优越感,我就是优越本身。”

“你俩有完没完?!”方亦慈暴躁起来,本来自己刚才还想请魏如枫吃早饭的,结果他为了帮忙找猫直接回了教师公寓,自己现在这份失落的恼火正愁没处撒,“谁要是再废一句话,我他妈现在就让你俩也绝育。”

他们都不说话了,因为他们知道方亦慈如果真发起火来,那比手起刀落两根媲美猫尾巴的珍贵玩意儿还可怕。大一刚进校时他们第一次合作拍作业,组里的一个表演系的男演员因为嫌剧组化妆不到位,罢工了一下午。当时作为导演的方亦慈眉开眼笑搂着他进了间单独的屋子——再出来的时候,那男生把美瞳都哭出来了,裸露的几寸皮肤上还隐隐约约有被捆绑过的痕迹。

啜泣的可怜样跟在旁边面无表情淡定抽烟的方亦慈对比,让人不寒而栗。

大家对当时的方亦慈在屋里面说了什么,做过什么不知道,总之后来那个男生再也没敢跟导演系的人合作。跟他提起方亦慈的名字,这人就一边颤抖着说“方导什么都没干过”,一边对导演系的大楼绕着走。

方亦慈沉了口气,对他俩命令道:“你们赶紧滚去做《夜行者》的宣传,要那种高雅中不失幽默,冷淡中暗藏玄机,危险中裹挟诱惑的风格。”

安望舒瞬间就懂了方亦慈的含义,但顾泉还茫然地看着他。

方亦慈知道以顾泉的智商是听不懂太复杂的要求,于是用浅显易懂的词汇翻译了一遍:“就是那种表面上看是性冷淡扫黄所,仔细瞧却是个窑子的感觉。”

顾泉恍然大悟。

两版海报是他们熬夜赶出来的。安望舒做的那版,无论是色彩搭配还是元素挑选,都非常完美地契合电影主题,极大程度彰显了电影优点,方亦慈看了甚是满意。

他转头看了眼顾泉的电脑,顿时两眼一黑。

方亦慈:“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要求?”

“记得啊。”顾泉理直气壮,“不是要性冷淡窑子的感觉吗?”

“是。”方亦慈指着屏幕,“可你这宣传语是什么?‘深夜关灯,激情卖片,保质保量保时长’——我要是观众我真是既蠢蠢欲动,又望而却步,我……不对,等等。”

方亦慈的神情忽然变了,“我突然觉得你这个海报也挺能吸引人的。”

顾泉一头雾水。

“就这个了!”方亦慈灵光乍现,一锤定音,“能吸引多少人不重要,吸引住我想让来的人就行了。”

安望舒在旁边眉毛一挑,斜睨了他一眼。

《夜行者》在学校影厅展映当天,魏如枫如约而至。他这学期已经结课了,平时只待在公寓,所以穿得很随意休闲,不像平时在课堂上那般严肃。

“魏老师。”方亦慈迎上去,心情很是明朗,他仔仔细细将今天的魏如枫上下打量一遍,“您吃晚饭了吗,没有的话咱们晚点再看片子也行。”

“没事,我晚上吃得少。”魏如枫仰着头看那硕大的海报宣传板,感受着那几排粗体彩色花字的视觉冲击力,他不禁露出一脸“后生可畏啊”的表情,感叹道:“没想到你的兼职生意做得还挺大。不过这有点太明目张胆了,学校不让你最近避避风头吗?”

方亦慈笑起来:“不,我们这个海报,非常有内涵。”

魏如枫听着。

方亦慈:“这写‘深夜关灯’,不就是跟电影院里面一样吗;‘激情卖片’,我们这些学导演的,出来不就是卖片吗?而且干这行需要不断地充满激情,才能做到在九十分钟内做到对艺术的追求——您看,这宣传语完美突出了我们对电影行业的热爱,非常精准,非常到位。”

此话一出,站旁边的顾泉和安望舒都愣了。

顾泉完全没想过自己瞎JB写的宣传语还能有这层解读,他不由得在心里对方亦慈胡诌的能力肃然起敬。

但安望舒都愣住则是因为别的方面。

等其他两人都进影厅大门时,安望舒在最后面一把拉过了方亦慈的胳膊。

“怎么了?”方亦慈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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