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撞死在树上_

他自己说出来都忍不住苦笑,“我这个人,太无聊太单调了。别人都在逆流中迎头而上,而我却只敢在岸边,远远地张望。”

女孩听后似乎被什么东西触动了,柔和的表情渐渐蒙上一层酸涩,感叹了一句:“我们好像是差不多的人啊。”她握着银勺的手指渐渐失去力气,眉头微蹙着像是在回忆什么,“我觉得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就是每天早上醒来看得到爱人在身边,我会在他出门前做好早餐,他工作累了我来安慰,周末时两个人去看场电影,吃烛光晚餐。”

她叹了口气,“可是后来我发现,‘维持幸福’这件事,只有我在努力,只有我觉得这是值得的。”

魏如枫沉默地听着,之后小声让侍者开了瓶酒。

半夜一点。

方亦慈被一通电话惊醒了,他意识模糊凭着本能地“喂”了一声,随后听到了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眯着眼确认屏幕上的来电姓名:魏如枫。

“您好,是魏如枫先生的朋友吗?”电话那头的女孩试探性地问,“他喝了很多酒,自己回去有点困难,您能不能过来帮忙接他一下?”

方亦慈的大脑还有些浑沌,一时间不太能听懂对方几句话传达的信息,只听清了“魏如枫”三个字。他清了清嗓子,问你哪位。

“我今天和他来相亲。”

“哦,”方亦慈反应过来了,“你刚才说魏如枫怎么了?”

“喝多了,他现在……状况不太好。我拿他手机打电话,只有你一条最近通话记录。”

方亦慈胸口燃起了一团烦躁的火,心里嫌她这个相亲对象乱给别人添麻烦。魏如枫一个大男人就算喝醉了能出什么事,难不成还能往大马路上躺?你直接开间房把人往里一带不就得了,运气好没准第二天早上还能咬着被角讹他一笔呢。

但听着那女孩无助急切的声音,方亦慈也不好发作,只能按她说的地址打车过去了。

一下车,方亦慈就看见道牙子上那个酒醉得东倒西歪的人,旁边还有个水灵的姑娘关切地拍他后背。看到方亦慈走近了,她露出了如终于看到曙光般的笑容,立刻撒手把魏如枫推倒方亦慈怀里。

方亦慈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一个趔趄,好不容易站稳,一脸迷惑不解地问那女生:“你们相亲来酒吧相?”

女生解释:“本来是在吃饭的,我们聊多了觉得光喝红酒不尽兴,就来这条酒吧街了。”

方亦慈用打车软件帮她叫了辆车,最后只留自己跟魏如枫在街上。他吃力地扶着比自己高半头的魏如枫重新在街边坐下来,长舒一口气。

虽然已经夏天,但深夜的空气吸进肺里还是有些发凉。马路上几乎没什么人,明黄色的灯光映在他们脸上。魏如枫闭着眼倒在方亦慈肩上,温热缓慢的呼吸气流参杂着微醺的酒气拂过方亦慈的脖颈,蹭得他发痒。

方亦慈稍微偏过头就能看到魏如枫那张俊朗的脸,那是二十多岁已经趋近成熟的男人轮廓,英气逼人的眉眼,鼻梁高挺,嘴唇也是那种让人联想到“不近人情”的薄。

以男同性恋正常的审美来说,魏如枫在方亦慈眼里算是不可多得的帅气了,就算人格上没有魅力,可光看着脸也是赏心悦目。但现在方亦慈根本没这个欣赏的心情,他忍不住生闷气,本来自己睡觉好好的,突然倒了霉大半夜要陪着这个傻缺直男老师。

方亦慈越想越气,使劲扳直了魏如枫的身子,用力摇晃。

不醒。

他伸手在魏如枫脸上拍了好几下,力道有点重,脸颊隐隐发红。但这还是不足以让魏如枫清醒过来,最后方亦慈泄愤似地,照着他另一边的脸甩手就是一个耳光。

这下好像有点用力过猛,空气里立刻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正当方亦慈担心会不会把魏如枫打出耳鸣的时候,他看到那双眼皮下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随后眼睛睁开一条缝,迷离地看着自己。

方亦慈分不清魏如枫脸上的绯红到底是因为酒喝多了还是自己拍的,怕魏如枫找自己算账,就先发制人地开口:“老师您喝醉了,刚才您照着自己的脸就是一顿抽,我拦都拦不住。”

不知道魏如枫听懂了没有,方亦慈刚想再给他重复一遍,却不料下一秒魏如枫的举动令他大惊失色。

魏如枫突然伸手压在了方亦慈的肩膀上,用力向他身体后方一推,方亦慈的半个身子就失去重心倒在了地上,脑袋被磕得着实疼。魏如枫的拳头离自己很近,方亦慈觉得他好像要借着酒劲揍自己。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魏如枫没有打他;他更想不到的是,魏如枫欺身而上,压着自己,低头用冰凉的唇瓣覆上了自己的嘴唇。触感柔软,还掺了些轻微的酒气,甚至还有些甜。

方亦慈怔怔地看着他,显然这个人已经醉得神志不清了,只是这酒后的行为实在有些夸张。方亦慈没有推开他,只不过是一个吻而已,以魏如枫的长相来说自己还算占了便宜呢。他的手不自觉地轻抚着魏如枫的后颈,指尖玩弄着对方细软的发丝,舌头灵活地撬开魏如枫的牙关,暧昧地和他交缠。

亲着亲着,方亦慈忽然感觉到脸颊上有凉凉的液体滴落,他下意识睁开眼睛,却看到魏如枫的睫毛上沾着晶莹的水珠。

他连忙推开了魏如枫,“wǒ • cāo ,您、您怎么哭了?”

5.

方亦慈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虽然两人相差岁数不多,但对方好歹还是自己老师,这耍酒疯又抱又亲能接受,可最后突然还哭了的,方亦慈一时间就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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