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先生说他爱你_

  2013年2月28日 星期四 多云转阵雨

  我大概是戒烟成功了。

  修哲现在每天要亲我两次以上,除过固定的早安晚安吻,其他时候,随便什么也都能成为亲吻的理由。

  “邻居家的猫下崽了,”修哲说,“我亲你一下吧。”

  我想我的逻辑思维越来越差,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虽然本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亲吻频率直线上升,我得随时备战,避着自己满口草莓牛奶味,更别说烟味了。

  故而每每想抽烟时,又硬生生忍下去。

  结婚将近三个月,我不光增了重,还戒了烟,外加给家里带回了一个帅哥。

  我妈觉得这个婚结得超值,说过一阵想来我们这边看看我。

  2013年3月14日 星期四 多云转阵雨

  修哲昨晚跟我说想带我出去玩,去青锣山。

  我知道他是想弥补昨天没为我过成生日的遗憾,我答应他了。

  可我没用,还没到山顶就开始哭。

  我忍不住,周围太吵了。

  太吵了——车尾被狠狠撞击的声音,刹车的声音,异国语言的叫骂声,拳头和脚落在皮肉上的声音,刀尖刺伤手掌的声音,左岩落下悬崖呼救的声音。

  为什么要在我耳边吵个不停?

  为什么修哲还不停下车?再不停下来,后面的人会再撞上来。

  ——不是的,不是修哲,现在是2013年。

  对不起,对不起,我又弄错了。

  为了证明这天确实不是2011年6月3日,为了让自己清醒一些,我慢慢地、尽量有条理地和修哲讲了这个故事。

  我应该是有私心的,我不想他怪我,不想他讨厌我。

  这样答应了他来,又无理取闹让他回去,任谁都会觉得麻烦吧。

  故事讲完了,我好累,又睡着了。

  我的梦里反反复复都是左岩哥落下山崖的情形,我仿佛就在离他很近的地方,我伸一伸手,他就不会因我而死了。那样的画面也许重播了一万次,我伸了一万次手,一次也没能拉住他。

  直到我醒来时,口中还在叫他的名字,我希望我叫得大声一些,他就能在那一刻反应过来,他就能拉住我,或许他能活下来,他一定能活下来。

  我睁开眼,眼前的人是修哲,现在是2013年。

  无论我叫再大声也没有用,我救不了任何人,任何人也不会得救,我有罪。

  我的噩梦或许永远也不会有尽头。

  而此刻,我叫了别的男人的名字,我做了这么蠢的事,我害怕修哲要丢了我,像他把我捡回家那样轻易。

  我总在害怕,却害怕得毫无理由。

  他只是抱我下了车,外面下着大雨,他把风衣脱给我,紧紧裹住我,他没有要丢了我。

  我们没有伞,修哲把我护在怀里,还替我拉好了风衣帽子。

  我们冲进雨地里,他把我抱得好紧,可是他在淋雨。

  对不起,对不起。

  我想开口这样说的,可是我的眼泪一直掉,我知道我一旦张开嘴就会发出惨兮兮的呜声,仿佛遭了天大的罪——可一切明明不是这样的,是修哲在淋雨、在受苦。

  我不能张嘴,我已经够狼狈了,我不想自己在他心中的面目变得更难看。

  修哲停下来了,他将我转过去了,让我面对他。

  为什么雨下得这么大,这个人还是能发现我在哭?

  “怎么了呢?刚刚不还好好的吗?”他这样问我。

  没有生气,没有抱怨,没有责怪,只是很轻很耐心的询问。

  修哲的头发完全被雨淋湿了,整个人仿佛都湿透了。

  我不光自己狼狈,还要害别人一起狼狈。

  ——修哲,修哲。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将这句话说出口了,眼泪却还是止不住,我怕他听不清我的道歉,扯着嗓子也要喊给他听。

  我想他听清楚一些,我希望他不要怪我,我们还是能一起开开心心地生活,因为我不想一个人,我不想头痛、吸烟、失眠、吃安定片。

  一个人的世界太冷了,还很痛,而我是个怕痛的胆小鬼。

  修哲穿过雨幕,他弯下腰,鼻尖上还带着雨水,低头碰了碰我的鼻尖。

  他用很严肃很凶的话告诉我:

  “林彧初,不准哭,不准跟我道歉,我不听。更不准边哭边跟我道歉。”

  “如果你下次还要这么做,我会不理你,不洗碗,不拖地,让你一个人干完所有家务活。”

  “在我的标准里,你永远不会犯错,所以不要道歉。我不听你讲废话,我也不要看你伤心。”

  很凶很凶,很凶很凶。

  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用力,比老妈说过的任何一句狠话都更有震慑力。

  我不敢不听,他所说的每一个后果都让我感到害怕。

  他说,在他的标准里,我永远不会犯错。

  那一刻,他站在那里,弯下腰注视我,背后是铺天盖地的倾盆大雨,帅呆了。

  我忍不住想,两年前,如果死掉的是我就好了,转生之后,赶得上就这辈子,赶不上就下辈子,我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狼狈不堪,我能昂首挺胸、光鲜亮丽地再找上他。

  我不会忘记的——池修哲,他的名字很好听,是池修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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