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看斜阳(番外)_

他这番话有理有节,顿时让老太太做声不得。这个孙儿不成器,她是知道的,奈何鲜于氏虽然是大族,可她这一支却人丁凋落,诞下的孩儿大都夭折,好不容易保住一个,自然是宝贝得什么都顾不得了。她一听鲜于琅这次是犯到宁觉非手上,也知道不妙,但这个曾孙是她的心头肉,无论如何是要想办法保住的。

沉吟了一会儿,她忽然问:“骥儿对此事有何说法?”

云深早就给鲜于骥写了信,派专人快马送去,那人带返的鲜于骥回函上只有短短一段话:“此子不肖,使我鲜于氏蒙羞,末将惭愧,实无颜见大元帅。请国师大人代末将向大元帅致上深切歉意,至于鲜于琅,尽管依律定罪,不必顾虑。”

云深敬佩鲜于骥深明大义,也放了心,此时却不能如此告诉老太太,便婉转地道:“鲜于将军对自己侄子也甚爱惜,但国法无情,他亦不能叫我们徇私枉法。”

这位老祖宗镇定的脸色终于变了。她直盯着云深,眼里似要放出万把钢针,将他刺穿。云深坦然地坐在那里,平静地与她对视着。

良久,老太太长叹一声:“罢了,罢了。”随即颤巍巍地起身。

云深立刻上前相扶。老太太侧身让了一下,冷冷地道:“老婆子乃罪人的祖母,不敢劳动国师大驾。”

云深叹息:“老太君这又是何苦?”

老太太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次日午后,老太太进宫去,澹台牧在御书房接见了她。一个时辰后,老太太容色惨淡,出宫回府,自此闭门不出。

鲜于骏的右旌侯府仍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得知老祖宗来了临淄,登门拜见的人多的数不胜数,大都是鲜于氏的后辈以及与鲜于氏有亲缘关系的大臣。

就在这天晚上,云深收到了宁觉非的飞鹰传书:

“首战告捷,勿念。想临淄此时定是风起云涌,望君多保重。”

云深看着这聊聊数字,一丝丝甜蜜和快乐渐渐涌上心头。他将字条平铺在桌上,看了又看。字迹有些拙,笔锋却苍劲有力,气势扑面而来,这是宁觉非亲笔所书,因而更加珍贵。

端详良久,他才将字条凑到火上,看着他慢慢燃尽,眼里满是浓浓的思念。

是耶非耶

清晨,曙光初现,宁觉非策马出了明都城,在草原上尽情奔驰。

从南楚到西武,从战火纷飞的生活回归安宁和平的环境,他本应觉得惬意悠闲,可内心深处却总觉得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隐隐带着忧伤的气息。他不愿去正视,总喜欢跑到大草原上去,让辽阔天地的那种壮美充斥自己的心田,就可以不去回想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出于下意识的,他总是不喜欢往南或往东,每次总会向西奔去,这次也不例外。

远处的雪峰连绵起伏,在朝阳下闪现出金色的光芒。突然,雷鸣电闪,火红的云霞急速翻卷,仿佛燃烧起来。

宁觉非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异常景象,不由得勒住了马。

过了一会儿,火云变得像漩涡一样飞快旋转,当中渐渐出现一个空洞,接着,一架银色的重型武装直升机出现在空中,机身似乎被一种力量拉扯着,在空中直打转,如果控制不住,很容易坠毁。

宁觉非看到这个不属于这里而属于他前世所在时代的机械,不由得感到震惊,继而狂喜。他猛挥一鞭,纵马向那边狂奔而去。

直升机在空中转了很多圈后,终于稳住,随即缓缓降下,落在草地上。

机门拉开,身穿少将军服的雷鸿飞和林靖同时跳下来,四处张望。

雷鸿飞疑惑地说:“这是哪儿?xīn • jiāng ?还是内蒙古?”

林靖打量着一望无际的草原和远处的雪山,不由得摇了摇头:“看着像xīn • jiāng ,可是不对啊。xīn • jiāng 的每一寸土地我都熟悉,根本没见过这样的地方。”

他们正在议论着,忽然看见一个人骑着一匹火红色的骏马向他们直冲过来,不禁啧啧称奇。

雷鸿飞赞叹:“这马真棒,我看可以去参加奥运会的越野赛。”

林靖凝神看着马上的骑手,笑道:“那孩子长得真俊。”

“咦?真的?能让你夸个俊字,那一定了不起。”雷鸿飞精神大振,定睛看去。“哎呀,果然漂亮。”

说话间,宁觉非已经奔到近前,立刻看到站到飞机前的两个熟悉的人。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激动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雷鸿飞看着他的装束,不由得有些诧异,忍不住问林靖:“你看他像哪个民族的?”

林靖瞧了半天,也觉得惊奇:“看不出来,脸型像咱们中国人,穿的……倒有点像古装,难道他们在拍电影电视什么的?”

雷鸿飞曲肘碰了碰他,低声道:“你跟他打个招呼,问问他这里是哪儿?”

林靖在xīn • jiāng 呆了很多年,会说很多种少数民族的日常用语,便尽可能友好地笑着,对马上人说:“你好啊。”

从汉语普通话开始,他换了所有会说的语言,宁觉非却疑似梦中,呆呆地看着他,根本不知道回答。

林靖无奈地转着看向雷鸿飞:“他好像不懂我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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