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三思_

凝固发黑的血痕上,触目惊心。

我稍稍移动了身体,两个人都痛得皱起了眉大口呼吸。好一会儿郎青才出口

阻止我。

“……别动……了,可能是……那个……魈……发现……了……”

魈?

郎青嘴里又发出那种像兽叫又像是用喉咙低吼的声音,我眼力所及的暗红处

便慢慢发出幽幽的光,开始变淡,最后变成了一层淡粉的透明。

像一层玻璃窗。

郎青大声的咳起来,嘴里喷出几口很大的血。

我努力忍住被链子穿过皮肉骨头所带来的伤口裂开的剧痛,翻身从他手上滚

下。我面向下,透过粉红的一玻璃一样的面,看到很大很大,长着树枝一样粗的

巨大的灰黑色的腿在快速向前迈进。每迈进一步,我们便被震得颤抖一下。

“果然被发现了。”郎青面向上,用毫不在意的口气说着。我听他话,才恍

然过来,原来他刚才,竟是把这地方弄透明了,让我们能看到外面的动静。

无心理会他,我专心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

像是千军万马在用力往前冲,又像是庞大的野兽群你追我赶着踏过大地发出

巨大的震耳声,其中还间杂了不甘的、害怕的、凄厉的“吱”的惨叫声。

还有一个我熟悉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唆唆的声音在说话:“我看你

们怎么跑出我的手掌心。”

随着魈的说话,更多的像要刺破耳膜的惨叫声响起,连绵不绝。

然后头顶,有个声音在说话,很慌乱,但很坚决:“灰溜溜,你带着他们先

走,我掩护你。”

话音一落,我又突然天眩地转,等巨痛后回过神目能视物时,已经仰面向天,

看到头顶上,却是一片肉红的,布满了血红丝线的奇怪的地方。

“郎……青……,这是哪……里?”我的身下,仍是一颤一颤的,话才说出

口,就又滚动起来。

我闻到了极浓的血腥味。被链子穿过的地方,像是有火烧得很旺,然而心里

却冷得打颤,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链子在慢慢流出我体外。

我的眼,开始有些睁不开了。身上也好冷。

爹。

我不能睡,我还要见到爹。

我还想跟爹说,我是伍三思,我是你儿子。

我……要活着……与你再见……

……再见……

我做了个梦,梦到自己竟然变成了小的时候,被爹抱在手里小心的拿了木勺

喂奶。

爹很笨拙的一边往我嘴里灌奶水,一边轻声的对我说:“三思,听话。”

爹的手真暖和。

爹的胸口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