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话连篇_
现在,你和我一样了,虽然你从来没有怪我,我知道你一直都是那么的相信着我,这让我更加难受。每次看到你因为恐惧而拼命催眠自己的时候,我就觉得内疚,我把自己最爱的人推到了这种田地。我开始怨恨这个庚辰的记忆,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现在的我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那个懦弱的白翌,还是那个极端的庚辰。
现在我选择不再逃避,当我找到答案的时候就会回来找你,我希望到那个时候,我能回答我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回答一切你提出的问题,然后找到我们活下去的定义。相信我,我不会再让你恐惧。很抱歉,在最关键的时候,我没有保护你。
这一次,我不会再失约了,只要你愿意等我,那个时候我才是真正的白翌。
我看着床头柜,果然放在上面的嘎乌不见了,我摸了摸脸,捂着嘴低声骂了一句:“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白痴。”
我放下了信封,六子看着我的脸说:“怎么说?真的就那么走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我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发现今天的天空显得特别的渺远。我坐在病房的窗边,六子问了一大串的问题后,最后也累的问不下去了,便摇着头起身离开。
我对着天空傻傻的望着,其实我现在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安踪还是川后,但却从来没有后悔来到河伯正殿,只是我无法去面对那些像牛角那样无辜的亡者。此时我好像又回到了阿尼玛卿山下,耳畔又响起了那些经文,我这才明白那些经文的含义,那是在追悼黄河边上那远逝的民族,那一个拥有无限智慧的冯夷。潮起潮落,古老的黄河,冯夷人依然存在在这条沧溟的大河之中。我心底里期盼着一种不可能会实现的心愿,默默地注视着天边飘着的云朵消失,不再言语,因为结局是不需任何的语言的。
第三十回:尾声
又是一年的冬至,我手里拿着昨天的报纸和一杯速溶咖啡赶上去博物馆的公车。我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捏扁了纸杯,扔进公交车的垃圾桶里。六子那小子一直说我需要掌握更多业务知识,说我知道的东西,一是我们没货源可拿来卖,二是没二百五敢来买。于是非要我多注意宋明时代的古器。
说到这茬事上,还得从那年白翌离开的时候说起。我一个人回到学校,发现自己的习惯和心态全都改变了。这让我更能理解白翌当年的心境。这几年以来,我一直在回想白翌说的那些话。发现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恨过他,倒是一直惦记着他的好……比方说他做法的手艺还真是不错。
当我回到空空如也的公寓,一开始真的非常孤单和害怕。几次都想打电话找白翌,但每一次都无人接听,最后居然是查无此号。这让我的心咯嘣凉到了底。后来家里人来看我,六子说漏了嘴,把我去阿尼玛卿的事情告诉了我妈。她二话不说扭着我的耳朵,要我回上海,说我在外地早晚把小命给玩儿完。我原本想等白翌回来的计划也泡汤了,便把空房子关起来,又写了一封给白翌的信交给我们的邻居。随后,就跟着六子回到了上海。
这个时候六子逮到机会,就提议一起干古董。我说我一没本钱,二没能力的,你怎么就找上我了?六子满不在乎地说,就你现在拥有的见识,光用嘴皮子就可以把人给唬上天。我家人一听说我有这门道,举双手双脚赞成。于是靠着六子从河伯殿带来的那些东西,他挑了些中等的货色,卖给了一个收藏西周玉器的老行家。卖了一笔好价格,然后赚取了第一桶金,在福佑路上找了一家店铺,当起了小老板。至于那些真的好货,六子是决计不会那么快出手的。于是他继续暗地里干着他黑掌柜的活,而我除了偶尔给人看看风水,就是聊聊术数方面的知识。这几年来,至少都替十几个大老板选了别墅豪宅。有几个我给他们选在千岛湖,一栋就两千万。其实我基本就是一个看店的伙计,有时候也找隔壁卖红木家具的老张下下棋,斗斗蟋蟀什么的。业务都是六子在跑,其他的时间便是漫无目的地看白翌留下来的书籍,从中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我抓了把头发,把这次的展览单看了一下。这时我手机响了,我接起来喂了一声,话筒里传来六子的笑声,我问道:“什么事?”
“兄弟你出门啦,还记得张老板么?”
“记的,那个留着山羊胡子的,找我替他选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