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琴何须剑_

  何容锦踢开额图鲁,懒得去照顾他震惊的眼神,对阙舒道:“你说的,你记住!”

  这是何容锦打得最辛苦的一场仗。

  没有胜利的希望,没有逃跑的希望,有的,只有身上沉重的负担和责任。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坚持着。

  血花喷溅,他分不清是谁的血,全身上下唯一有知觉的就是耳朵,因为一直听到阙舒在轻声地说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往事……如果嘴巴有力气,他很想反驳一句——

  胡说。

  41、高下在心(四)

  远处传来嘹亮而深远的呼喊声。

  “杀!”叫声震天。

  何容锦嘴里发苦,视线渐渐模糊,眼前攒动的人头像是连绵起伏的波涛,汹涌地蔓延过来,不懈地想要将他淹没。

  难道这次真的走到了尽头?

  何容锦眼睁睁地看着额图鲁冲着胸口踢来一脚,两条腿灌了铅似的几乎抬不起来,身体僵硬地向右侧了侧,随即胸口一痛,整个人被踢出三四丈远。

  他吐出一口淤血,挣扎着站起来,目光冷冷地看着冲过来的额图鲁。

  他还没有输。

  西羌勇士在流尽最后一滴血前,绝不会认输。

  “阙舒!”何容锦没有回头,但他知道他在那里。

  背部落地,正好压到伤口,阙舒痛得差点晕厥了过去,却凭着一个意念咬牙挺着,用尽全身的力气答应了一声。

  那是极轻的一声,在震天的叫喊声中犹如米粒一般渺小。

  但何容锦听到了。

  他无力地笑了笑道:“我不当你的王后。”

  阙舒昏昏欲睡的眼睛猛然睁大!

  “但我们……”话未落,额图鲁举起长刀发疯似的砍来,何容锦单手抓住,任由刀刃切入手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你的力,不够!”

  额图鲁双手抓着刀,用力往下劈去。

  何容锦冷汗一点点地从额头渗出来,胸膛的空气好似被挤压到了极点,完全喘不过气来。

  尼克斯力……

  ……

  阙舒。

  空白的脑海慢慢沉浸于寂灭般的黑暗,随即,黑暗如水一般,一幅幅熟悉的画面渐渐从水面下浮上来,隐隐约约,起伏荡漾——

  阙舒捏住他的下巴,一字一顿道:“本王注定是西羌之王。”

  “成为西羌之王又如何?你永远都洗不掉你身上沾染的兄弟之血,你永远都摆不脱你身上沾染的军士之魂,你永远都抹不去你身上沾染的百姓之泪!”

  “总有一天,本王会让你心甘情愿地臣服于本王足下,披肝沥胆,鞠躬尽瘁!”

  “若有那一天,必定是天地倒转,山河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