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相见即眉开_

  如今他正站在他的家乡,望着这漫天的孔明灯。

  

  买了一盏,提笔,心中千回百转,却不知该写什么才好。

  岸柳依依,水波依依。繁华喧嚣尽去,只剩得人与影。

  

  最终,他轻轻沾了些石板桥上的积水,一笔一划的轻轻写着,

  

  晚日寒鸦一片愁,柳塘新绿却温柔。

  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注一)

  

作者有话要说:  注一:本词为《鹧鸪天 代人赋》,作者,辛弃疾

☆、第七十七章

  转眼,又是一年冬日。陆沉呆在江南也近一年。他打算回趟京,把贺平安的灵柩迁回来。每日替人写信,到年终也没能攒下几个钱。问驿丞借了些,小岁也给他塞了些,在马市买了匹老马,准备上路。

  走到城门楼,牵着缰绳的手已经冻红了,心道一出城就是荒郊野外了。便栓了马,到旁边脚店喝一壶黄酒暖身子。

  

  陆沉坐在脚店矮矮的方凳上,望见城门口围了不少人。

  忽然,好像看见了贺筝夫妇。

  心里有一种预感。

  

  他走近了些去看,果然看见贺筝夫妇正往城门口张望。

  便找路人询问,这么多人站在城门口是做什么的。路人说道,“城北快驿来报的,说是状元爷回来了!”

  

  状元爷便是贺温玉,一座小城出了个状元可是了不得的事情。何况贺温玉还是连中三元的状元。

  昨夜贺温玉在驿站休息,夜晚上路的信客就把消息带回来了。算时间,这天晌午贺温玉正好到。

  

  陆沉站的远远的看着,每个人脸上都是带着笑的。贺筝夫妇正盼着儿子回来,他们还什么都不知道。

  

  一直等到快下午,车轴吱吱呀呀的声音驶进城,贺温玉回来了。

  

  先进城门的是两匹高头大马,一匹白马,一匹枣马。白马坐着贺温玉,枣马坐着的竟是谭墨闲。

  马停在城门口,二人下马。贺温玉在对父亲说着什么话,离得太远了,陆沉听不见。

  

  然后,跟着的马车也驶进了城门。

  天冷,马车装的是厚厚的棉布帘。

  

  陆沉看见帘子动了一下,一个白影子忽然窜了出来。

  

  搂住贺夫人的腰,转了一圈。

  

  “娘,我回来了!”

  

  白影子停下来,站好。

  还是那件圆领袍,外面加了件小夹袄。

  兔毛领子扫在下巴上,脸也变圆了些……

  

  陆沉的脑子一翁。

  他低下头,闭着眼睛晕了一下。

  再睁开眼,又看见了那个好端端的人。

  

  万千思绪飞过,然后,就什么也无法再想了。

  只能呆呆地看着那个身影。

  

  连天和地都跟着静下来了。

  

  他只能远远的看着,仿佛那是一幅隔世的画。

  他看着他又坐进了那个马车。他猜他还是病着的。

  

  他始终没有上去与他相认,而是跟着马车一直走到长干巷口。

  

  陆沉看着贺平安与父母在下了马车,贺平安打了个喷嚏,贺夫人问他生了什么病。贺平安嘿嘿嘿地笑着糊弄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