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九霄_

  萧激楚看着他,良久不发一言,像是要将他脸上看出个洞来,脸上尽是悲伤绝望。

  萧钧天略觉尴尬,轻咳一声:“激楚,你与朕这几天的相处,不是很好么?又何必谈情及爱?”

  “住口!住口!不要再说了!”萧激楚大叫一声,转身狂奔而出。

  早知萧激楚暴烈成x_ing,如今仍旧不改。萧钧天只觉头疼,却也无暇去管他,唤了几个侍卫,让他们暗中跟着萧激楚,别让他惹出事来。想到龙靖羽终究是为己所动,不由松了一口气,心中更是说不出的欢喜愉悦。

  手中的密信似乎仍带着那人余温,不由心跳加剧,明知是冲动之下所写就的密信,此时到了自己手中,更应毁尸灭迹才对,却又如此不舍。心念一动,忽然想到,若是那人当真看到此信才肯回来,那么为何又肯轻易作为信物?虽说君无戏言,但以那人小心谨慎,必然不会将这把柄又交还回来。

  萧钧天原先只为喜悦而迷失神智,如今仔细一想,便觉得其中大有疑窦。若是龙靖羽当真回来,直接到吏部去便可,上朝时自可相见,又何必约他于十里亭?而且,若是龙靖羽有约,为何不亲自写信命人送来,而只是托人传口信?

  皇城郊外十里亭,乃是行人送别之地,十分偏僻,若是有伏击,倒是一个极佳之处。难道这封密信已落入仇敌之手?

  他徘徊片刻,心中暗自想道,既然那人有约,想必是出自不得已的苦衷,若有不测,多带些兵马便是。

  他正在沉吟,先前出去跟随的侍卫已回禀道:“陛下!萧护卫轻功绝高,末将等诸人追赶不上,但见萧护卫已出了宫门。”

  出了宫门?萧钧天吃了一惊,说道:“让人继续追!务必把他拦下!”

  那侍卫十分为难,说道:“萧护卫跃上宫墙,末将等人武功未及,要出宫门还得令牌,所以先让小人先回来复命,只怕他们追出去时萧护卫已然失了踪影……”

  萧钧天心乱如麻,心知必要出事,不由暗自有些后悔,之前说话太过绝情,必是激怒了萧激楚,以萧激楚的x_ing格,自然是立时去杀殷未弦。

  “让几个轻功好的去追,若是追不回,你们就不要回来了!”他下了旨,只觉心烦意乱,坐卧不安,将重逢的喜悦也冲淡了几分。

  一喜一忧之下,这一夜竟是彻夜不眠。第二天上早朝时也颇有些心不在焉,当下早早散了朝,准备出行。

  皇帝出行本是大事,若是平常祭天,便至少需准备一个月,但此时情急之下只得从权,何况又只是出城到京郊,于是百官也无异议。仪仗都去了,只乘了宫车,又带了一千将士。

  萧激楚只说了是晚上,却没说是什么时辰。于是萧钧天申时三刻便带着兵马浩浩荡荡地出了宫。虽然因为要与龙靖羽会面之故,并未下令百姓回避,但同行将士全都披坚执锐,若是有人伏击,宫中立时便有援军相应,自是万无一失。

  到十里亭时,暮色还未落下,自然算不得晚上。萧激楚的消息也还没传来。远近小土坡上的青Cao摇曳,暮春时节,野花也开得很是颓然,只有零星的几朵。

  萧钧天坐在亭子中的石凳上,他虽然焦躁,却只岿然不动,看着面前的酒杯出神。

  一千兵马队列整齐地排在亭外,悄无声息。

  百余丈外的一个小土坡旁,一个少年正看着萧钧天的侧影。他只得十余岁,却是略嫌佝偻,也不知看了多久,他慢慢移动脚步,往小路上走去。

  走了一盏茶时分,前面出现了几间茅舍Cao屋,是给农人歇息之处。

  他进了门,便有人声音略显焦急地道:“莼儿,你瞧见他了么?他可还好?”

  赵莼点头说道:“他脸上虽带病容,但气色还好。”他想说什么,却又忽然停下。但龙靖羽自然是看不到他欲言又止的神态。

  “如此我便放心了。”他轻轻叹息一声。

  “你不准备亲自去瞧他么?”